安定城的夜比萧关暖，风里裹着脂粉气和酒气，混在石板路的青苔味里，闻著竟有些发腻。赵默伏在城隍庙的飞檐上，指甲抠著瓦当的裂纹，看着街对面的都护府——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在灯笼下泛著冷光，墙头上的弓箭手来回踱步，甲胄摩擦的“窸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都伯，后墙有棵老槐树，能扒著枝桠翻进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裹着件破烂的乞丐服，独臂缠着绷带，断骨刚用夹板固定好，说话时还带着疼，“我下午讨饭时瞅准了，那片的守卫换岗最勤，有三息的空当。”
赵默点头，从怀里掏出墨竹给的“消音粉”——这玩意儿撒在靴子底，走路能没声，是用滑石和松香调的，闻著有点像庙里的香灰。他往靴底撒了些，粉末蹭在掌心，凉丝丝的。
五十骑被他留在城外的破庙里，只带了石头和四个身手最灵的老兵。安定城不是战场，人多了反而碍事，他要做的是劫狱，不是攻城。
更夫敲过三更，都护府墙头上的灯笼晃了晃，换岗的守卫开始交接。“走！”赵默低喝一声，像只夜猫子翻下飞檐，落地时悄无声息。石头和老兵们紧随其后，贴著墙根往槐树的方向挪，影子在灯笼的光里拉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壁虎。
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墙里，树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正好能当落脚点。赵默第一个攀上去，枝桠不堪重负地“咯吱”响，他屏住呼吸，等守卫的脚步声走远，猛地翻进墙内，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里。
里面是座花园，假山石后藏着个值夜的护卫，正靠着柱子打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赵默抽出腰间的短刀，捂住他嘴的瞬间，刀刃已经抹过他的咽喉，血珠溅在冬青叶上，黏糊糊的。
“往西走，地牢在水牢旁边。”石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白天用炭笔描的都护府地图，“我听狱卒说，女囚都关在那边，有专人看守。”
五人猫著腰穿过花园，月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廊下挂著的鸟笼里，画眉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赵默赶紧按住鸟笼，指腹被鸟喙啄得生疼。
水牢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池子里放水。赵默心里一紧——石头说卫家想用水牢里的毒水淹萧关，难道他们现在就在准备？
绕过月亮门，果然看见几个狱卒正扛着木桶往水牢里倒东西，黑漆漆的，闻著有股杏仁味，和阿萝的迷魂散很像，但更刺鼻。“快倒！冯都护说了，天亮前必须把水位抬到溢洪口！”一个胖狱卒吆喝着，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得“啪”响。
赵默示意老兵们解决狱卒，自己则往地牢的方向冲。地牢的门是铁皮包木的，挂著把铜锁，锁眼里还插著钥匙——显然是狱卒偷懒，没拔下来。他刚要开锁，身后突然传来石头的低呼：“都伯！小心！”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钉在铁皮门上，箭羽嗡嗡作响。赵默猛地回头，月光下站着个瘦高个，手里握著把弓，正是冯都护身边的护卫统领，人称“鹰眼”的家伙，据说能在夜里看清百步外的蚊子。
“赵都伯好大的胆子，敢闯都护府！”鹰眼冷笑，身后突然冒出十几个护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白，“冯都护早料到你会来，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
“阿萝在哪？”赵默握紧短刀，后背抵住牢门，心里盘算著怎么脱身。
“想见她？容易。”鹰眼拍了拍手，两个狱卒拖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阿萝！她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看见赵默就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别管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赵默的声音发紧，短刀的刀柄被汗浸湿了。
“放了她？”鹰眼笑得更欢了，“赵都伯怕是忘了，李信的命还没算清呢！他可是拿着冯都护的密信跟卫家交易，死有余辜！”
“你胡说！”石头突然冲上来，独臂抡著根木棍，“李将军是被你们逼的！冯都护才是卫家的狗！”
鹰眼的脸色沉了沉，一箭射向石头的肩膀：“给我拿下！”
护卫们蜂拥而上，赵默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过，两个护卫捂著脖子倒下。但对方人太多，他很快被逼到墙角，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红。
“赵默！别管我！”阿萝突然嘶喊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正往怀里掏东西，“他们的毒药在”
话没说完，就被鹰眼一脚踹在胸口，阿萝闷哼一声，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遇水就冒起白烟。
“是解药！”赵默眼睛一亮，阿萝肯定是找到了解水牢毒药的方子！他突然发力，短刀劈开护卫的包围圈，一把抓起地上的陶罐，塞进怀里。
“拦住他！”鹰眼怒吼著，弓箭再次拉满。
就在这时，地牢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开了牢门。赵默趁机回头，只见牢门大开，里面冲出来十几个囚犯，个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砸断的木镣，疯了似的扑向护卫——是石头刚才解决狱卒时，顺手把牢门打开了！
“妈的！这群死囚！”鹰眼手忙脚乱地射箭，却被囚犯们缠住，根本顾不上赵默。
“快走！”赵默冲到阿萝身边，一刀砍断绳索，将她拦腰抱起。阿萝轻得像片叶子，在他怀里抖得厉害，嘴里却还念叨著：“水渠他们在水渠里装了机关”
“我知道了，先出去再说！”赵默抱着她往老槐树的方向冲，石头和老兵们在后面掩护，刀光剑影里，囚犯们的嘶吼声、护卫的惨叫声、水牢的哗啦啦声混在一起，乱得像锅粥。
爬上老槐树时，阿萝突然抓住赵默的胳膊，指著水牢的方向：“看！”
月光下，水牢的溢洪口果然在往外流水，黑漆漆的，泛著诡异的泡沫，顺着水渠往城外流——那水渠的尽头，正是通往萧关的方向！
“墨竹会有办法的。”赵默咬著牙，加快了攀爬的速度，“他在水渠的入口处装了闸门，只要及时放下，就能挡住。”
阿萝点点头，却突然咳嗽起来，嘴角咳出的血滴在赵默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紧。“我我中了他们的软筋散”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开始发直，“赵默，我爹的药铺在洛阳的朱雀街你要是”
“别胡说！”赵默打断她，终于翻出墙外，把她往马背上放，“你得自己去看，还要在那里开分店，比你爹的还大！”
他翻身上马，紧紧抱住阿萝，石头和老兵们也陆续翻了出来，个个带伤，却没人哼一声。“往东门冲！”赵默一夹马腹，马蹄声惊醒了沉睡的街道，灯笼被撞得摇晃，店铺的门板被马身擦得“砰砰”响。
鹰眼带着护卫追了出来，弓箭在身后呼啸，一支箭擦过赵默的肩膀，带起片血花。“放箭！别让他们跑了！”鹰眼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赵默伏在马背上，阿萝的呼吸越来越弱，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变冷。“阿萝！撑住！”他拼命往她嘴里塞药——是临走前墨竹给的“强心丹”，据说能吊半个时辰的命，“想想咱们的婚事！想想李将军的墓碑！你答应过的！”
阿萝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能张开嘴。
东门的守卫显然收到了消息，正用巨石堵门，门轴被铁链锁得死死的。“都伯！跳墙！”石头嘶吼著，独臂举起长刀，砍向守卫的头颅。
赵默看着高耸的城墙，又看看怀里的阿萝，突然做了个疯狂的决定。他猛地勒住马，从怀里掏出墨竹给的最后一样东西——震天炮的火药包！
“都让开！”他点燃引线，火药包“滋滋”冒着火星，被他奋力扔向城门的铁链！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铁链被炸得粉碎，巨石被震得滚开，城门露出个缺口！
“走！”赵默抱着阿萝冲进缺口，马蹄踏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鹰眼的弓箭再次射来，这次却慢了一步，箭支落在马后，没入尘土。
城外的破庙里，五十骑兵早已备好，见赵默冲出来，立刻举枪接应。“往萧关走！”赵默嘶吼著，声音在晨雾里炸开。
马蹄声再次汇成洪流，冲向戈壁的黎明。赵默回头望了眼安定城，那里的火光还在燃烧，像个濒死的巨兽在喘息。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阿萝，她的脸在晨光里白得像纸，却终于轻轻眨了眨眼。
“赵默”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我没没给你丢人”
赵默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紧紧抱住她，任由眼泪落在她的发顶。“没有，你是萧关的英雄，跟李信一样。”
戈壁的风变得温柔起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吹散了硝烟，也吹来了远处的驼铃声——是商队的人赶来了，他们举著旗帜，在晨曦里像片移动的海。
赵默知道，这还没完。卫家的毒药还在往萧关流，冯都护不会善罢甘休，安定城的账迟早要算清楚。
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带阿萝回家。
回萧关。
安定城的夜比萧关暖，风里裹着脂粉气和酒气，混在石板路的青苔味里，闻著竟有些发腻。赵默伏在城隍庙的飞檐上，指甲抠著瓦当的裂纹，看着街对面的都护府——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在灯笼下泛著冷光，墙头上的弓箭手来回踱步，甲胄摩擦的“窸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都伯，后墙有棵老槐树，能扒著枝桠翻进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裹着件破烂的乞丐服，独臂缠着绷带，断骨刚用夹板固定好，说话时还带着疼，“我下午讨饭时瞅准了，那片的守卫换岗最勤，有三息的空当。”
赵默点头，从怀里掏出墨竹给的“消音粉”——这玩意儿撒在靴子底，走路能没声，是用滑石和松香调的，闻著有点像庙里的香灰。他往靴底撒了些，粉末蹭在掌心，凉丝丝的。
五十骑被他留在城外的破庙里，只带了石头和四个身手最灵的老兵。安定城不是战场，人多了反而碍事，他要做的是劫狱，不是攻城。
更夫敲过三更，都护府墙头上的灯笼晃了晃，换岗的守卫开始交接。“走！”赵默低喝一声，像只夜猫子翻下飞檐，落地时悄无声息。石头和老兵们紧随其后，贴著墙根往槐树的方向挪，影子在灯笼的光里拉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壁虎。
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墙里，树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正好能当落脚点。赵默第一个攀上去，枝桠不堪重负地“咯吱”响，他屏住呼吸，等守卫的脚步声走远，猛地翻进墙内，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里。
里面是座花园，假山石后藏着个值夜的护卫，正靠着柱子打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赵默抽出腰间的短刀，捂住他嘴的瞬间，刀刃已经抹过他的咽喉，血珠溅在冬青叶上，黏糊糊的。
“往西走，地牢在水牢旁边。”石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白天用炭笔描的都护府地图，“我听狱卒说，女囚都关在那边，有专人看守。”
五人猫著腰穿过花园，月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廊下挂著的鸟笼里，画眉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赵默赶紧按住鸟笼，指腹被鸟喙啄得生疼。
水牢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池子里放水。赵默心里一紧——石头说卫家想用水牢里的毒水淹萧关，难道他们现在就在准备？
绕过月亮门，果然看见几个狱卒正扛着木桶往水牢里倒东西，黑漆漆的，闻著有股杏仁味，和阿萝的迷魂散很像，但更刺鼻。“快倒！冯都护说了，天亮前必须把水位抬到溢洪口！”一个胖狱卒吆喝着，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得“啪”响。
赵默示意老兵们解决狱卒，自己则往地牢的方向冲。地牢的门是铁皮包木的，挂著把铜锁，锁眼里还插著钥匙——显然是狱卒偷懒，没拔下来。他刚要开锁，身后突然传来石头的低呼：“都伯！小心！”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钉在铁皮门上，箭羽嗡嗡作响。赵默猛地回头，月光下站着个瘦高个，手里握著把弓，正是冯都护身边的护卫统领，人称“鹰眼”的家伙，据说能在夜里看清百步外的蚊子。
“赵都伯好大的胆子，敢闯都护府！”鹰眼冷笑，身后突然冒出十几个护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白，“冯都护早料到你会来，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
“阿萝在哪？”赵默握紧短刀，后背抵住牢门，心里盘算著怎么脱身。
“想见她？容易。”鹰眼拍了拍手，两个狱卒拖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阿萝！她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看见赵默就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别管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赵默的声音发紧，短刀的刀柄被汗浸湿了。
“放了她？”鹰眼笑得更欢了，“赵都伯怕是忘了，李信的命还没算清呢！他可是拿着冯都护的密信跟卫家交易，死有余辜！”
“你胡说！”石头突然冲上来，独臂抡著根木棍，“李将军是被你们逼的！冯都护才是卫家的狗！”
鹰眼的脸色沉了沉，一箭射向石头的肩膀：“给我拿下！”
护卫们蜂拥而上，赵默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过，两个护卫捂著脖子倒下。但对方人太多，他很快被逼到墙角，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红。
“赵默！别管我！”阿萝突然嘶喊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正往怀里掏东西，“他们的毒药在”
话没说完，就被鹰眼一脚踹在胸口，阿萝闷哼一声，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遇水就冒起白烟。
“是解药！”赵默眼睛一亮，阿萝肯定是找到了解水牢毒药的方子！他突然发力，短刀劈开护卫的包围圈，一把抓起地上的陶罐，塞进怀里。
“拦住他！”鹰眼怒吼著，弓箭再次拉满。
安定城的夜比萧关暖，风里裹着脂粉气和酒气，混在石板路的青苔味里，闻著竟有些发腻。赵默伏在城隍庙的飞檐上，指甲抠著瓦当的裂纹，看着街对面的都护府——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在灯笼下泛著冷光，墙头上的弓箭手来回踱步，甲胄摩擦的“窸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都伯，后墙有棵老槐树，能扒著枝桠翻进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裹着件破烂的乞丐服，独臂缠着绷带，断骨刚用夹板固定好，说话时还带着疼，“我下午讨饭时瞅准了，那片的守卫换岗最勤，有三息的空当。”
赵默点头，从怀里掏出墨竹给的“消音粉”——这玩意儿撒在靴子底，走路能没声，是用滑石和松香调的，闻著有点像庙里的香灰。他往靴底撒了些，粉末蹭在掌心，凉丝丝的。
五十骑被他留在城外的破庙里，只带了石头和四个身手最灵的老兵。安定城不是战场，人多了反而碍事，他要做的是劫狱，不是攻城。
更夫敲过三更，都护府墙头上的灯笼晃了晃，换岗的守卫开始交接。“走！”赵默低喝一声，像只夜猫子翻下飞檐，落地时悄无声息。石头和老兵们紧随其后，贴著墙根往槐树的方向挪，影子在灯笼的光里拉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壁虎。
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墙里，树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正好能当落脚点。赵默第一个攀上去，枝桠不堪重负地“咯吱”响，他屏住呼吸，等守卫的脚步声走远，猛地翻进墙内，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里。
里面是座花园，假山石后藏着个值夜的护卫，正靠着柱子打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赵默抽出腰间的短刀，捂住他嘴的瞬间，刀刃已经抹过他的咽喉，血珠溅在冬青叶上，黏糊糊的。
“往西走，地牢在水牢旁边。”石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白天用炭笔描的都护府地图，“我听狱卒说，女囚都关在那边，有专人看守。”
五人猫著腰穿过花园，月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廊下挂著的鸟笼里，画眉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赵默赶紧按住鸟笼，指腹被鸟喙啄得生疼。
水牢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池子里放水。赵默心里一紧——石头说卫家想用水牢里的毒水淹萧关，难道他们现在就在准备？
绕过月亮门，果然看见几个狱卒正扛着木桶往水牢里倒东西，黑漆漆的，闻著有股杏仁味，和阿萝的迷魂散很像，但更刺鼻。“快倒！冯都护说了，天亮前必须把水位抬到溢洪口！”一个胖狱卒吆喝着，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得“啪”响。
赵默示意老兵们解决狱卒，自己则往地牢的方向冲。地牢的门是铁皮包木的，挂著把铜锁，锁眼里还插著钥匙——显然是狱卒偷懒，没拔下来。他刚要开锁，身后突然传来石头的低呼：“都伯！小心！”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钉在铁皮门上，箭羽嗡嗡作响。赵默猛地回头，月光下站着个瘦高个，手里握著把弓，正是冯都护身边的护卫统领，人称“鹰眼”的家伙，据说能在夜里看清百步外的蚊子。
“赵都伯好大的胆子，敢闯都护府！”鹰眼冷笑，身后突然冒出十几个护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白，“冯都护早料到你会来，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
“阿萝在哪？”赵默握紧短刀，后背抵住牢门，心里盘算著怎么脱身。
“想见她？容易。”鹰眼拍了拍手，两个狱卒拖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阿萝！她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看见赵默就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别管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赵默的声音发紧，短刀的刀柄被汗浸湿了。
“放了她？”鹰眼笑得更欢了，“赵都伯怕是忘了，李信的命还没算清呢！他可是拿着冯都护的密信跟卫家交易，死有余辜！”
“你胡说！”石头突然冲上来，独臂抡著根木棍，“李将军是被你们逼的！冯都护才是卫家的狗！”
鹰眼的脸色沉了沉，一箭射向石头的肩膀：“给我拿下！”
护卫们蜂拥而上，赵默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过，两个护卫捂著脖子倒下。但对方人太多，他很快被逼到墙角，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红。
“赵默！别管我！”阿萝突然嘶喊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正往怀里掏东西，“他们的毒药在”
话没说完，就被鹰眼一脚踹在胸口，阿萝闷哼一声，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遇水就冒起白烟。
“是解药！”赵默眼睛一亮，阿萝肯定是找到了解水牢毒药的方子！他突然发力，短刀劈开护卫的包围圈，一把抓起地上的陶罐，塞进怀里。
“拦住他！”鹰眼怒吼著，弓箭再次拉满。
安定城的夜比萧关暖，风里裹着脂粉气和酒气，混在石板路的青苔味里，闻著竟有些发腻。赵默伏在城隍庙的飞檐上，指甲抠著瓦当的裂纹，看着街对面的都护府——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在灯笼下泛著冷光，墙头上的弓箭手来回踱步，甲胄摩擦的“窸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都伯，后墙有棵老槐树，能扒著枝桠翻进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裹着件破烂的乞丐服，独臂缠着绷带，断骨刚用夹板固定好，说话时还带着疼，“我下午讨饭时瞅准了，那片的守卫换岗最勤，有三息的空当。”
赵默点头，从怀里掏出墨竹给的“消音粉”——这玩意儿撒在靴子底，走路能没声，是用滑石和松香调的，闻著有点像庙里的香灰。他往靴底撒了些，粉末蹭在掌心，凉丝丝的。
五十骑被他留在城外的破庙里，只带了石头和四个身手最灵的老兵。安定城不是战场，人多了反而碍事，他要做的是劫狱，不是攻城。
更夫敲过三更，都护府墙头上的灯笼晃了晃，换岗的守卫开始交接。“走！”赵默低喝一声，像只夜猫子翻下飞檐，落地时悄无声息。石头和老兵们紧随其后，贴著墙根往槐树的方向挪，影子在灯笼的光里拉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壁虎。
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墙里，树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正好能当落脚点。赵默第一个攀上去，枝桠不堪重负地“咯吱”响，他屏住呼吸，等守卫的脚步声走远，猛地翻进墙内，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里。
里面是座花园，假山石后藏着个值夜的护卫，正靠着柱子打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赵默抽出腰间的短刀，捂住他嘴的瞬间，刀刃已经抹过他的咽喉，血珠溅在冬青叶上，黏糊糊的。
“往西走，地牢在水牢旁边。”石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白天用炭笔描的都护府地图，“我听狱卒说，女囚都关在那边，有专人看守。”
五人猫著腰穿过花园，月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廊下挂著的鸟笼里，画眉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赵默赶紧按住鸟笼，指腹被鸟喙啄得生疼。
水牢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池子里放水。赵默心里一紧——石头说卫家想用水牢里的毒水淹萧关，难道他们现在就在准备？
绕过月亮门，果然看见几个狱卒正扛着木桶往水牢里倒东西，黑漆漆的，闻著有股杏仁味，和阿萝的迷魂散很像，但更刺鼻。“快倒！冯都护说了，天亮前必须把水位抬到溢洪口！”一个胖狱卒吆喝着，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得“啪”响。
赵默示意老兵们解决狱卒，自己则往地牢的方向冲。地牢的门是铁皮包木的，挂著把铜锁，锁眼里还插著钥匙——显然是狱卒偷懒，没拔下来。他刚要开锁，身后突然传来石头的低呼：“都伯！小心！”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钉在铁皮门上，箭羽嗡嗡作响。赵默猛地回头，月光下站着个瘦高个，手里握著把弓，正是冯都护身边的护卫统领，人称“鹰眼”的家伙，据说能在夜里看清百步外的蚊子。
“赵都伯好大的胆子，敢闯都护府！”鹰眼冷笑，身后突然冒出十几个护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白，“冯都护早料到你会来，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
“阿萝在哪？”赵默握紧短刀，后背抵住牢门，心里盘算著怎么脱身。
“想见她？容易。”鹰眼拍了拍手，两个狱卒拖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阿萝！她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看见赵默就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别管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赵默的声音发紧，短刀的刀柄被汗浸湿了。
“放了她？”鹰眼笑得更欢了，“赵都伯怕是忘了，李信的命还没算清呢！他可是拿着冯都护的密信跟卫家交易，死有余辜！”
“你胡说！”石头突然冲上来，独臂抡著根木棍，“李将军是被你们逼的！冯都护才是卫家的狗！”
鹰眼的脸色沉了沉，一箭射向石头的肩膀：“给我拿下！”
护卫们蜂拥而上，赵默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过，两个护卫捂著脖子倒下。但对方人太多，他很快被逼到墙角，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红。
“赵默！别管我！”阿萝突然嘶喊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正往怀里掏东西，“他们的毒药在”
话没说完，就被鹰眼一脚踹在胸口，阿萝闷哼一声，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遇水就冒起白烟。
“是解药！”赵默眼睛一亮，阿萝肯定是找到了解水牢毒药的方子！他突然发力，短刀劈开护卫的包围圈，一把抓起地上的陶罐，塞进怀里。
“拦住他！”鹰眼怒吼著，弓箭再次拉满。
安定城的夜比萧关暖，风里裹着脂粉气和酒气，混在石板路的青苔味里，闻著竟有些发腻。赵默伏在城隍庙的飞檐上，指甲抠著瓦当的裂纹，看着街对面的都护府——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在灯笼下泛著冷光，墙头上的弓箭手来回踱步，甲胄摩擦的“窸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都伯，后墙有棵老槐树，能扒著枝桠翻进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裹着件破烂的乞丐服，独臂缠着绷带，断骨刚用夹板固定好，说话时还带着疼，“我下午讨饭时瞅准了，那片的守卫换岗最勤，有三息的空当。”
赵默点头，从怀里掏出墨竹给的“消音粉”——这玩意儿撒在靴子底，走路能没声，是用滑石和松香调的，闻著有点像庙里的香灰。他往靴底撒了些，粉末蹭在掌心，凉丝丝的。
五十骑被他留在城外的破庙里，只带了石头和四个身手最灵的老兵。安定城不是战场，人多了反而碍事，他要做的是劫狱，不是攻城。
更夫敲过三更，都护府墙头上的灯笼晃了晃，换岗的守卫开始交接。“走！”赵默低喝一声，像只夜猫子翻下飞檐，落地时悄无声息。石头和老兵们紧随其后，贴著墙根往槐树的方向挪，影子在灯笼的光里拉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壁虎。
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墙里，树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正好能当落脚点。赵默第一个攀上去，枝桠不堪重负地“咯吱”响，他屏住呼吸，等守卫的脚步声走远，猛地翻进墙内，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里。
里面是座花园，假山石后藏着个值夜的护卫，正靠着柱子打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赵默抽出腰间的短刀，捂住他嘴的瞬间，刀刃已经抹过他的咽喉，血珠溅在冬青叶上，黏糊糊的。
“往西走，地牢在水牢旁边。”石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白天用炭笔描的都护府地图，“我听狱卒说，女囚都关在那边，有专人看守。”
五人猫著腰穿过花园，月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廊下挂著的鸟笼里，画眉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赵默赶紧按住鸟笼，指腹被鸟喙啄得生疼。
水牢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池子里放水。赵默心里一紧——石头说卫家想用水牢里的毒水淹萧关，难道他们现在就在准备？
绕过月亮门，果然看见几个狱卒正扛着木桶往水牢里倒东西，黑漆漆的，闻著有股杏仁味，和阿萝的迷魂散很像，但更刺鼻。“快倒！冯都护说了，天亮前必须把水位抬到溢洪口！”一个胖狱卒吆喝着，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得“啪”响。
赵默示意老兵们解决狱卒，自己则往地牢的方向冲。地牢的门是铁皮包木的，挂著把铜锁，锁眼里还插著钥匙——显然是狱卒偷懒，没拔下来。他刚要开锁，身后突然传来石头的低呼：“都伯！小心！”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钉在铁皮门上，箭羽嗡嗡作响。赵默猛地回头，月光下站着个瘦高个，手里握著把弓，正是冯都护身边的护卫统领，人称“鹰眼”的家伙，据说能在夜里看清百步外的蚊子。
“赵都伯好大的胆子，敢闯都护府！”鹰眼冷笑，身后突然冒出十几个护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白，“冯都护早料到你会来，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
“阿萝在哪？”赵默握紧短刀，后背抵住牢门，心里盘算著怎么脱身。
“想见她？容易。”鹰眼拍了拍手，两个狱卒拖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阿萝！她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看见赵默就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别管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赵默的声音发紧，短刀的刀柄被汗浸湿了。
“放了她？”鹰眼笑得更欢了，“赵都伯怕是忘了，李信的命还没算清呢！他可是拿着冯都护的密信跟卫家交易，死有余辜！”
“你胡说！”石头突然冲上来，独臂抡著根木棍，“李将军是被你们逼的！冯都护才是卫家的狗！”
鹰眼的脸色沉了沉，一箭射向石头的肩膀：“给我拿下！”
护卫们蜂拥而上，赵默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过，两个护卫捂著脖子倒下。但对方人太多，他很快被逼到墙角，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红。
“赵默！别管我！”阿萝突然嘶喊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正往怀里掏东西，“他们的毒药在”
话没说完，就被鹰眼一脚踹在胸口，阿萝闷哼一声，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遇水就冒起白烟。
“是解药！”赵默眼睛一亮，阿萝肯定是找到了解水牢毒药的方子！他突然发力，短刀劈开护卫的包围圈，一把抓起地上的陶罐，塞进怀里。
“拦住他！”鹰眼怒吼著，弓箭再次拉满。
安定城的夜比萧关暖，风里裹着脂粉气和酒气，混在石板路的青苔味里，闻著竟有些发腻。赵默伏在城隍庙的飞檐上，指甲抠著瓦当的裂纹，看着街对面的都护府——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在灯笼下泛著冷光，墙头上的弓箭手来回踱步，甲胄摩擦的“窸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都伯，后墙有棵老槐树，能扒著枝桠翻进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裹着件破烂的乞丐服，独臂缠着绷带，断骨刚用夹板固定好，说话时还带着疼，“我下午讨饭时瞅准了，那片的守卫换岗最勤，有三息的空当。”
赵默点头，从怀里掏出墨竹给的“消音粉”——这玩意儿撒在靴子底，走路能没声，是用滑石和松香调的，闻著有点像庙里的香灰。他往靴底撒了些，粉末蹭在掌心，凉丝丝的。
五十骑被他留在城外的破庙里，只带了石头和四个身手最灵的老兵。安定城不是战场，人多了反而碍事，他要做的是劫狱，不是攻城。
更夫敲过三更，都护府墙头上的灯笼晃了晃，换岗的守卫开始交接。“走！”赵默低喝一声，像只夜猫子翻下飞檐，落地时悄无声息。石头和老兵们紧随其后，贴著墙根往槐树的方向挪，影子在灯笼的光里拉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壁虎。
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墙里，树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正好能当落脚点。赵默第一个攀上去，枝桠不堪重负地“咯吱”响，他屏住呼吸，等守卫的脚步声走远，猛地翻进墙内，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里。
里面是座花园，假山石后藏着个值夜的护卫，正靠着柱子打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赵默抽出腰间的短刀，捂住他嘴的瞬间，刀刃已经抹过他的咽喉，血珠溅在冬青叶上，黏糊糊的。
“往西走，地牢在水牢旁边。”石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白天用炭笔描的都护府地图，“我听狱卒说，女囚都关在那边，有专人看守。”
五人猫著腰穿过花园，月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廊下挂著的鸟笼里，画眉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赵默赶紧按住鸟笼，指腹被鸟喙啄得生疼。
水牢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池子里放水。赵默心里一紧——石头说卫家想用水牢里的毒水淹萧关，难道他们现在就在准备？
绕过月亮门，果然看见几个狱卒正扛着木桶往水牢里倒东西，黑漆漆的，闻著有股杏仁味，和阿萝的迷魂散很像，但更刺鼻。“快倒！冯都护说了，天亮前必须把水位抬到溢洪口！”一个胖狱卒吆喝着，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得“啪”响。
赵默示意老兵们解决狱卒，自己则往地牢的方向冲。地牢的门是铁皮包木的，挂著把铜锁，锁眼里还插著钥匙——显然是狱卒偷懒，没拔下来。他刚要开锁，身后突然传来石头的低呼：“都伯！小心！”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钉在铁皮门上，箭羽嗡嗡作响。赵默猛地回头，月光下站着个瘦高个，手里握著把弓，正是冯都护身边的护卫统领，人称“鹰眼”的家伙，据说能在夜里看清百步外的蚊子。
“赵都伯好大的胆子，敢闯都护府！”鹰眼冷笑，身后突然冒出十几个护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白，“冯都护早料到你会来，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
“阿萝在哪？”赵默握紧短刀，后背抵住牢门，心里盘算著怎么脱身。
“想见她？容易。”鹰眼拍了拍手，两个狱卒拖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阿萝！她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看见赵默就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别管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赵默的声音发紧，短刀的刀柄被汗浸湿了。
“放了她？”鹰眼笑得更欢了，“赵都伯怕是忘了，李信的命还没算清呢！他可是拿着冯都护的密信跟卫家交易，死有余辜！”
“你胡说！”石头突然冲上来，独臂抡著根木棍，“李将军是被你们逼的！冯都护才是卫家的狗！”
鹰眼的脸色沉了沉，一箭射向石头的肩膀：“给我拿下！”
护卫们蜂拥而上，赵默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过，两个护卫捂著脖子倒下。但对方人太多，他很快被逼到墙角，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红。
“赵默！别管我！”阿萝突然嘶喊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正往怀里掏东西，“他们的毒药在”
话没说完，就被鹰眼一脚踹在胸口，阿萝闷哼一声，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遇水就冒起白烟。
“是解药！”赵默眼睛一亮，阿萝肯定是找到了解水牢毒药的方子！他突然发力，短刀劈开护卫的包围圈，一把抓起地上的陶罐，塞进怀里。
“拦住他！”鹰眼怒吼著，弓箭再次拉满。
安定城的夜比萧关暖，风里裹着脂粉气和酒气，混在石板路的青苔味里，闻著竟有些发腻。赵默伏在城隍庙的飞檐上，指甲抠著瓦当的裂纹，看着街对面的都护府——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在灯笼下泛著冷光，墙头上的弓箭手来回踱步，甲胄摩擦的“窸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都伯，后墙有棵老槐树，能扒著枝桠翻进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裹着件破烂的乞丐服，独臂缠着绷带，断骨刚用夹板固定好，说话时还带着疼，“我下午讨饭时瞅准了，那片的守卫换岗最勤，有三息的空当。”
赵默点头，从怀里掏出墨竹给的“消音粉”——这玩意儿撒在靴子底，走路能没声，是用滑石和松香调的，闻著有点像庙里的香灰。他往靴底撒了些，粉末蹭在掌心，凉丝丝的。
五十骑被他留在城外的破庙里，只带了石头和四个身手最灵的老兵。安定城不是战场，人多了反而碍事，他要做的是劫狱，不是攻城。
更夫敲过三更，都护府墙头上的灯笼晃了晃，换岗的守卫开始交接。“走！”赵默低喝一声，像只夜猫子翻下飞檐，落地时悄无声息。石头和老兵们紧随其后，贴著墙根往槐树的方向挪，影子在灯笼的光里拉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壁虎。
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墙里，树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正好能当落脚点。赵默第一个攀上去，枝桠不堪重负地“咯吱”响，他屏住呼吸，等守卫的脚步声走远，猛地翻进墙内，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里。
里面是座花园，假山石后藏着个值夜的护卫，正靠着柱子打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赵默抽出腰间的短刀，捂住他嘴的瞬间，刀刃已经抹过他的咽喉，血珠溅在冬青叶上，黏糊糊的。
“往西走，地牢在水牢旁边。”石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白天用炭笔描的都护府地图，“我听狱卒说，女囚都关在那边，有专人看守。”
五人猫著腰穿过花园，月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廊下挂著的鸟笼里，画眉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赵默赶紧按住鸟笼，指腹被鸟喙啄得生疼。
水牢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池子里放水。赵默心里一紧——石头说卫家想用水牢里的毒水淹萧关，难道他们现在就在准备？
绕过月亮门，果然看见几个狱卒正扛着木桶往水牢里倒东西，黑漆漆的，闻著有股杏仁味，和阿萝的迷魂散很像，但更刺鼻。“快倒！冯都护说了，天亮前必须把水位抬到溢洪口！”一个胖狱卒吆喝着，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得“啪”响。
赵默示意老兵们解决狱卒，自己则往地牢的方向冲。地牢的门是铁皮包木的，挂著把铜锁，锁眼里还插著钥匙——显然是狱卒偷懒，没拔下来。他刚要开锁，身后突然传来石头的低呼：“都伯！小心！”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钉在铁皮门上，箭羽嗡嗡作响。赵默猛地回头，月光下站着个瘦高个，手里握著把弓，正是冯都护身边的护卫统领，人称“鹰眼”的家伙，据说能在夜里看清百步外的蚊子。
“赵都伯好大的胆子，敢闯都护府！”鹰眼冷笑，身后突然冒出十几个护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白，“冯都护早料到你会来，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
“阿萝在哪？”赵默握紧短刀，后背抵住牢门，心里盘算著怎么脱身。
“想见她？容易。”鹰眼拍了拍手，两个狱卒拖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阿萝！她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看见赵默就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别管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赵默的声音发紧，短刀的刀柄被汗浸湿了。
“放了她？”鹰眼笑得更欢了，“赵都伯怕是忘了，李信的命还没算清呢！他可是拿着冯都护的密信跟卫家交易，死有余辜！”
“你胡说！”石头突然冲上来，独臂抡著根木棍，“李将军是被你们逼的！冯都护才是卫家的狗！”
鹰眼的脸色沉了沉，一箭射向石头的肩膀：“给我拿下！”
护卫们蜂拥而上，赵默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过，两个护卫捂著脖子倒下。但对方人太多，他很快被逼到墙角，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红。
“赵默！别管我！”阿萝突然嘶喊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正往怀里掏东西，“他们的毒药在”
话没说完，就被鹰眼一脚踹在胸口，阿萝闷哼一声，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遇水就冒起白烟。
“是解药！”赵默眼睛一亮，阿萝肯定是找到了解水牢毒药的方子！他突然发力，短刀劈开护卫的包围圈，一把抓起地上的陶罐，塞进怀里。
“拦住他！”鹰眼怒吼著，弓箭再次拉满。
安定城的夜比萧关暖，风里裹着脂粉气和酒气，混在石板路的青苔味里，闻著竟有些发腻。赵默伏在城隍庙的飞檐上，指甲抠著瓦当的裂纹，看着街对面的都护府——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在灯笼下泛著冷光，墙头上的弓箭手来回踱步，甲胄摩擦的“窸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都伯，后墙有棵老槐树，能扒著枝桠翻进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裹着件破烂的乞丐服，独臂缠着绷带，断骨刚用夹板固定好，说话时还带着疼，“我下午讨饭时瞅准了，那片的守卫换岗最勤，有三息的空当。”
赵默点头，从怀里掏出墨竹给的“消音粉”——这玩意儿撒在靴子底，走路能没声，是用滑石和松香调的，闻著有点像庙里的香灰。他往靴底撒了些，粉末蹭在掌心，凉丝丝的。
五十骑被他留在城外的破庙里，只带了石头和四个身手最灵的老兵。安定城不是战场，人多了反而碍事，他要做的是劫狱，不是攻城。
更夫敲过三更，都护府墙头上的灯笼晃了晃，换岗的守卫开始交接。“走！”赵默低喝一声，像只夜猫子翻下飞檐，落地时悄无声息。石头和老兵们紧随其后，贴著墙根往槐树的方向挪，影子在灯笼的光里拉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壁虎。
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墙里，树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正好能当落脚点。赵默第一个攀上去，枝桠不堪重负地“咯吱”响，他屏住呼吸，等守卫的脚步声走远，猛地翻进墙内，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里。
里面是座花园，假山石后藏着个值夜的护卫，正靠着柱子打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赵默抽出腰间的短刀，捂住他嘴的瞬间，刀刃已经抹过他的咽喉，血珠溅在冬青叶上，黏糊糊的。
“往西走，地牢在水牢旁边。”石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白天用炭笔描的都护府地图，“我听狱卒说，女囚都关在那边，有专人看守。”
五人猫著腰穿过花园，月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廊下挂著的鸟笼里，画眉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赵默赶紧按住鸟笼，指腹被鸟喙啄得生疼。
水牢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池子里放水。赵默心里一紧——石头说卫家想用水牢里的毒水淹萧关，难道他们现在就在准备？
绕过月亮门，果然看见几个狱卒正扛着木桶往水牢里倒东西，黑漆漆的，闻著有股杏仁味，和阿萝的迷魂散很像，但更刺鼻。“快倒！冯都护说了，天亮前必须把水位抬到溢洪口！”一个胖狱卒吆喝着，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得“啪”响。
赵默示意老兵们解决狱卒，自己则往地牢的方向冲。地牢的门是铁皮包木的，挂著把铜锁，锁眼里还插著钥匙——显然是狱卒偷懒，没拔下来。他刚要开锁，身后突然传来石头的低呼：“都伯！小心！”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钉在铁皮门上，箭羽嗡嗡作响。赵默猛地回头，月光下站着个瘦高个，手里握著把弓，正是冯都护身边的护卫统领，人称“鹰眼”的家伙，据说能在夜里看清百步外的蚊子。
“赵都伯好大的胆子，敢闯都护府！”鹰眼冷笑，身后突然冒出十几个护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白，“冯都护早料到你会来，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
“阿萝在哪？”赵默握紧短刀，后背抵住牢门，心里盘算著怎么脱身。
“想见她？容易。”鹰眼拍了拍手，两个狱卒拖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阿萝！她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看见赵默就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别管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赵默的声音发紧，短刀的刀柄被汗浸湿了。
“放了她？”鹰眼笑得更欢了，“赵都伯怕是忘了，李信的命还没算清呢！他可是拿着冯都护的密信跟卫家交易，死有余辜！”
“你胡说！”石头突然冲上来，独臂抡著根木棍，“李将军是被你们逼的！冯都护才是卫家的狗！”
鹰眼的脸色沉了沉，一箭射向石头的肩膀：“给我拿下！”
护卫们蜂拥而上，赵默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过，两个护卫捂著脖子倒下。但对方人太多，他很快被逼到墙角，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红。
“赵默！别管我！”阿萝突然嘶喊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正往怀里掏东西，“他们的毒药在”
话没说完，就被鹰眼一脚踹在胸口，阿萝闷哼一声，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遇水就冒起白烟。
“是解药！”赵默眼睛一亮，阿萝肯定是找到了解水牢毒药的方子！他突然发力，短刀劈开护卫的包围圈，一把抓起地上的陶罐，塞进怀里。
“拦住他！”鹰眼怒吼著，弓箭再次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