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著雪沫子，打在阿萝脸上生疼。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她紧紧攥著匕首，亦步亦趋地跟在秦疯子身后，目光不时瞟向他怀里昏迷的赵默。那道贯穿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秦疯子玄色的劲装，也染红了阿萝的视线。
“再快点！”秦疯子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飘，他脚下不停，怀里的赵默却越来越沉，“月氏人的追兵快到了，必须在天亮前走出这片谷地！”
阿萝咬紧牙关，将冻得发僵的手指往嘴里塞了塞，哈出一口热气。她的力气本就不大，此刻却像有无形的力量支撑著，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怀里的羊皮地图硌著肋骨，带着赵默的血温，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提醒着她不能停下。
谷地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陡，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秦疯子怀里的赵默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开始抽搐。阿萝心里一紧，快步跟上：“他怎么了？”
秦疯子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失血太多，怕是撑不住了。前面有个山洞，先去那里避避风雪，处理下伤口。”
他加快脚步，拐过一道山弯，果然看到一个避风的山洞。洞口挂著冰棱，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闻到野兽的腥气。秦疯子将赵默轻轻放在地上，周仓带着两个士兵也跟了上来，他们脸上带着伤，显然断后时没少吃亏。
“守住洞口，任何人靠近都格杀勿论！”秦疯子一边吩咐，一边从背包里掏出火折子。火光亮起的瞬间，山洞里的景象清晰起来——角落里堆著些干草，像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
阿萝立刻放下匕首，解开药箱。她的手在抖，打开箱子的动作却异常麻利，拿出烈酒、止血草、布条，还有赵默教她辨认的“续骨草”——据说能止血生肌，是战场上的救命药。
“帮我按住他。”阿萝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疯子和周仓立刻按住赵默的肩膀和腿。阿萝深吸一口气，拿起沾了烈酒的布巾，猛地按在赵默后背的伤口上。昏迷中的赵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忍忍军爷，忍忍就好”阿萝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赵默的背上，却手上不停，快速清理著伤口周围的血污。伤口很深，能隐约看到白骨，看得她心头发紧，却咬著牙，将捣碎的续骨草和止血草敷了上去。
草药刚接触伤口，赵默的身体又是一阵抽搐。阿萝连忙用布条紧紧缠裹，一圈又一圈，直到血不再渗出，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秦疯子看着她沾满血污的手，又看了看昏迷的赵默，忽然道：“你不怕？”
阿萝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摇了摇头：“军爷说过，越是怕，死得越快。”她想起赵默教她握刀的样子，想起他把玉佩塞给她时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他不会死的。”
秦疯子没再说话，转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风雪弥漫的谷地。风声里隐约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他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刀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来了！”周仓低喝一声，搭箭上弓，瞄准洞口。
十几个月氏骑兵出现在谷口，他们显然是循着血迹追来的，看到山洞，立刻拔出弯刀，呐喊著冲了过来。
“放箭！”秦疯子怒吼一声，率先冲出山洞。
周仓的箭应声射出，正中最前面的骑兵咽喉。秦疯子的游侠们也冲了出去，与月氏人厮杀在一起。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他们的人数虽少，却个个悍不畏死，弯刀挥舞得如同车轮，很快就将月氏人缠住。
阿萝握紧匕首，守在赵默身边，目光死死盯着洞口。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出去添乱，守住赵默，守住那卷地图，就是最重要的事。
山洞外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惊心动魄。阿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声惨叫都让她心惊肉跳。
忽然，一个月氏骑兵突破了防线，举著刀冲进山洞！
阿萝想也没想，抓起地上的石头就砸了过去。石头砸在对方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月氏骑兵吃痛，怒吼一声，挥刀砍向阿萝。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破空而来，穿透了月氏骑兵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周仓正举著弓，眼神冰冷。
“没事吧？”周仓冲进来，喘著粗气，胳膊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没事。”阿萝摇摇头，看向洞外，“秦将军他们”
话音未落，秦疯子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幸存的游侠。月氏人的尸体躺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搞定了。”秦疯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但他们肯定还有后援，咱们得立刻走。”
阿萝立刻起身，想帮忙扶起赵默，却被秦疯子拦住：“我来。”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赵默，动作竟意外地轻柔。
一行人再次上路，这次的速度慢了许多。赵默时昏时醒，每次醒来都紧紧攥著阿萝的手，含糊地喊著“地图”“萧关”，直到阿萝在他耳边说“放心，我在”，才又沉沉睡去。
天色蒙蒙亮时，他们终于走出了谷地，远远看到了萧关的轮廓。城墙上的玄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守望的猛禽。
“是萧关！”周仓激动得声音发颤。
阿萝也松了口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路的艰险，仿佛在看到萧关的那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就在这时，赵默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从秦疯子怀里下来，站稳身体。他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锐利，望着萧关的方向：“不对。”
“怎么了？”阿萝连忙扶住他。
“太安静了。”赵默的声音沙哑，“燕人若是守关，看到咱们应该会放吊桥，可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萧关的城门突然打开，一支玄甲骑兵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秦舞阳！但他身后的骑兵，却举著月氏人的旗帜！
“是陷阱！”秦疯子目眦欲裂，“秦舞阳那狗东西反了！”
赵默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怎么也没想到，秦舞阳竟然和月氏人勾结在一起！看来，姬丹的“报恩”，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
“快撤！”赵默拉着阿萝转身就跑。
秦舞阳看到他们，冷笑一声，挥刀下令：“抓住赵默，赏黄金百两！”
玄甲骑兵和月氏人一起冲了过来，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
秦疯子将赵默推给阿萝：“带他走！我拦住他们！”
“秦将军！”阿萝惊呼。
“别废话！”秦疯子怒吼著，和两个游侠冲了上去，弯刀挥舞间，瞬间斩翻几个骑兵，“记住，萧关不能破！”
他的身影很快被骑兵淹没，惨叫声传来，阿萝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快走！”赵默拉着她，朝着侧面的山林跑去。周仓紧随其后，不断射箭阻拦追兵。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秦舞阳的怒吼声清晰可闻。赵默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脚步越来越慢，却死死攥著阿萝的手，不肯松开。
“军爷，你先走！”阿萝哭着说，“我带着地图，他们不会杀我的！”
“闭嘴！”赵默回头，眼神坚定，“要走一起走！”
他拉着阿萝，拐进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挡住了视线，追兵的速度慢了下来。赵默找了个隐蔽的树洞，将阿萝推了进去：“藏好，等他们走了，拿着地图去找石头，告诉他燕人反了，月氏人是内应”
“我不！”阿萝死死抓住他的手，“要藏一起藏！”
“听话！”赵默掰开她的手，将那枚玉佩塞回她手里，“这是命令。”
他最后看了阿萝一眼，转身冲出树林，朝着与萧关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发出声响，吸引追兵的注意。
“赵默在那儿！”秦舞阳的声音传来，马蹄声朝着赵默的方向追去。
阿萝躲在树洞里，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看着赵默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看着玄甲骑兵呼啸而过，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阿萝颤抖著从树洞里钻出来，手里紧紧攥著玉佩和地图。雪地上，赵默的血迹一路延伸，消失在远方。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军爷，你等著，我一定会把地图带回萧关。”
阿萝转身，朝着萧关的方向跑去。她的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瘦小的身影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像一条通往希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