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烦躁地咬了咬牙根。
大家都说白潇潇机灵。
可他心里觉得她蠢得要命。
她总是以为一些简单的东西就能约束住人。
可现实从来不是靠这些维持的。
这不就是引狼入室吗?
他喉头忽然滚出一声低低的笑。
苏隳木长腿一迈,直接把她压在身下!
“说什么分界线。”
他的膝盖抵住床沿,双臂撑在她脑袋两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空间瞬间变得狭窄。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扑在脸上。
白潇潇被吓住,心跳停了一拍,。
她只能愣愣望着那双闪着光的金棕色眼睛。
“白潇潇同志,我要是真想动手……你觉得靠个枕头能拦得住我?”
声音沙得不像样,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
白潇潇猛地闭上眼,睫毛颤个不停。
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碰到。
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她茫然睁眼,却发现苏隳木已经翻身下床。
他背对着她,低头好像在看手表。
“逗你玩的。”
苏隳木轻声说。
“你怎么这么容易信人,还信一个男人的话?”
说完,转身就走,顺手抄起旧毛巾和脸盆,头也不回。
“你好好休息,门记得锁,我走了。”
白潇潇心乱如麻,身子还在发抖,嘴却先一步问出口。
“你要去哪?”
“医务室。陪哈斯和老吴值夜班。”
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一下子静下来,只剩白潇潇一个人。
她捡起刚才被甩到一边的枕头,紧紧抱在胸前。
过了好久才慢慢缓过神来。
脸颊滚烫,她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
走到门边,她轻轻插上插销。
苏隳木同志……该不会是故意吓唬我,其实是想让我警惕一点吧?
她不知道的是,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苏隳木根本没走。
他仰着头,用力吸了几口冷空气,努力压下身体里翻腾的躁动。
“差点就真成混蛋了……”
……
苏隳木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慢慢挪动脚步离开。
夜风穿过树梢,吹得衣角贴在腿上。
他低头盯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
还好现在是深夜,大伙儿都躲在被窝里睡觉。
要不然让人看见堂堂的苏顾问灰头土脸的模样,指不定明天要传出多少笑话。
锅炉房旁边新修了个水井。
他没去接热水,反倒舀了一盆凉水,对着脸猛搓了几下。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表情,往医务室走去。
推开医务室的门,老吴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
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一看是苏隳木,立马来了精神。
“哎哟?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回来了?”
“男女住一块不方便。”
“谁让你真睡一张床了?打个地铺不就完了?你这样哪像个想成事儿的人?”
老吴嘴皮子翻飞,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这也太怂了吧!还没开打就撤了,这不是咱们的作风啊!我费老大劲给你安排,结果你转身就跑,白瞎了我的心思!”
苏隳木瞪他一眼,懒得搭理,径直走到其木格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度确实降了,这才放轻声音说:“别瞎扯。”
他越是冷着脸,老吴越起劲。
干脆挠了挠腮帮子站起来,凑近了调侃道:“还装什么老实人?我在草原混那些年早听过了,这边的年轻人要是看对了眼,手一拉就往草甸子后头钻。回头出来人就是一对了,转头就去领证,利索得很!你看你,磨磨叽叽,跟打仗似的搞什么持久战?”
“那是别人。你也拿这种事当玩笑讲,我怎么能让其木格受这委屈?”
苏隳木一个字一个字地回。
“我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得踏踏实实对她好。等她真的愿意跟我过日子,我就风风光光把婚结了。”
这话一出,老吴反倒说不出话了。
他盯着苏隳木看了好一阵,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最后摇摇头,咧嘴笑道:“可以啊你,小苏同志,我以前真没看出你还有这股子痴情劲儿!行,有觉悟,哥挺你!”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不姓苏,别乱喊。”
两人说话压着嗓门,可声音还是传了出去。
旁边的哈斯被吵得睡不踏实,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
“你们嘀咕啥呢?”
老吴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神秘。
“小孩子,别打听。”
三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墙角堆着被褥和行李,地上摆着几双沾满泥的胶鞋。
屋里没有电灯,只靠一盏煤油灯照明。
大家闲来无事,只能靠聊天打发时间。
老吴先开了口,唠起家常,说起自己老婆现在在县城医院上班。
那个岗位本来该轮到他媳妇分配到兵团来的。
但他舍不得老婆吃苦,就托关系把两人的调令换了,自己跑到乡下来。
说完叹了口气,打了个哈欠,声音拉得老长。
“唉,你们俩赶紧把事办了,我好接我老婆来喝杯喜酒。我们一年见不上几面,怪想的。”
哈斯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拍着胸口表态,语气郑重。
“军医大哥你放宽心,苏隳木那边快有好消息了。”
老吴摇了摇头,斜他一眼,眼神里透着点无奈。
“你光说别人,自己咋样?”
哈斯一下子卡住,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下一句。
脑子里不自觉就冒出齐露瑶的模样。
“我……我这事儿,八成是没指望了。”
于是后半夜,老吴就开始给哈斯讲道理。
说什么感情不能轻易放弃,要主动争取。
话说到后来,又绕回集体主义和个人幸福的关系上。
三个人轮班照看其木格,谁困了谁去歇会儿,醒着的人就守在床边观察病情。
后来老吴扛不住,眼皮打架,实在撑不住了,便先躺下睡了。
毕竟明天还得去别的大队给孩子们打针。
哈斯听了满耳朵的大道理,半懂不懂,脑子越听越沉。
最后也趴在妹妹床边打起了呼噜。
只有苏隳木还醒着,胳膊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闭眼养神。
天刚有点亮光,他眼睛就睁开了。
再过一阵子兵团要吹起床哨。
大家都会往水房跑,人多拥挤。
他得趁早把热水打好,这样白潇潇什么时候起来洗漱,都不用等。
走到水房附近,苏隳木发现已经有几个战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