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时候才想起自己忘了买猪板油,这年头吃的还全是猪油。
看来抽空还得去趟镇上,等下次卖货时候吧。
熬鱼汤的间隙,周春生跟老爹表示明日想一起上山。
“你们去找点野菜蘑菇也行,爹和你们分开找,山那么大分开才能找的多,凑一起不合適。”
周春生觉得很对,分散才能找到更多东西,明日他们几个也不能凑一起。
“爹,你煮的鱼汤好香啊!”他都不知道老爹还会做饭。
“也就是家里要啥没啥,要不然更香。”
他闻著也香的很,自己厨艺变好了?还是他们飢不择食?
“爹,好吃!”
“都慢点吃,鱼里有刺,別卡著嗓子眼。”
“欸!”
小半锅鱼汤加上每人一个窝头,一家子吃的无比满足。
饭后,周虎让他们把吃了,四个娃子小心打开纸,一人舔了两口,递给周虎,“爹,你尝尝,甜的。”
眼皮子猛跳两下,就不能舔之前给他?
“不要,我不吃。”
下不去嘴,又不是他媳妇。
“爹,真的很甜,你试试?”
他拒绝,他接受不了別人舔过的东西。
几个孩子见他真不吃,再次小心翼翼把纸包好,“明天再舔两口。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日日睡前都能尝点甜味。
想想都美滋滋。
周虎嘴角抽搐,穷,还是太穷。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周虎一家子好像扎根在了大山里。孩子们四处搜寻蘑菇,周虎更是仗著金手指收穫巨大。
不能说暴富,可起码也算有些存款了。
直到春耕开始,他才抽了几天时间跟孩子们一起种菜,种粟米。
他本不打算种的,只是孩子闹腾的厉害,不种地他们怕饿肚子。
哪怕只是一亩多的荒地。
期间,家里更是多了十只鸡,猪崽子还没抓,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养,家里四个小的好像饿疯了,一直催促他进城买猪崽。
自打上山开始赚钱后,他们好像干劲比他还大,大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王叔。”
“虎子来了,进来坐。”
看见周虎手里拎的东西嗔怪道,“来就来,你还拿东西作甚,一会带回去给孩子吃。”说著喉结上下滚动好几圈,因为在吞咽口水。
好傢伙,这小子手里拎的肉有半斤吧?一斤五摊子上可要卖上三十五文一斤。
他手里的起码得二十文钱,这是干啥?
周虎把肉放在堂屋木桌上,“叔,我今儿来是还债的,多谢你在虎子为难的时候慷慨相助。
虽然他们过年时候都来要债,可到底也只是催促几句,並没故意为难他们。
肯借钱的他都领情,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明知道他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还债,却都愿意借钱,他这人记情。
要知道,亲兄弟爹娘可都没借他一文钱。
“嗐,”老头子摆摆手,“谁还能没个困难时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能搭把手肯定得搭一把。”
因为借钱这事,他知道家里孩子心里都有意见,他借出去的可是家里一半存款。
可他和老婆子就是不忍心,想想或许出点钱人能救活呢?
四个孩子呢!没娘咋成?
哎!
可惜人还是没救回来。
欠的钱他以为没个十年八年还不了了,本想著几个孩子长大后努努力也能还债,过年时候去催也是一帮子人商量过的,因为周虎媳妇没了后实在太过颓废,啥也不干啥也不管,他们瞅著不行,不能一个去了另一个跟著一起走吧,还有孩子呢!
本想著要债给他点压力,也让他有点动力,来年得振作了。
没想到还真成了,这孩子年后大变样,日日上山不说竟然还来还钱了。
周虎把家里数好的铜板塞老汉手里,“叔你数数,是不是一百三十文钱。”
“数啥啊,你数过绝对没错了。”
“还是数数吧,万一我数岔了是不是?”
还钱当然要当面点清,他不想事后遭人话柄。
老头子看他坚持把钱全部放在桌上摆上,“没错,一百三十文没错。”
十文钱一小堆,十三堆没错。
“虎子,你还凑手不?这钱叔不急,要不你先拿著,等宽裕了再还,或者先还別人?”
“不了叔,今年运气好,上山赚了点小钱,欠大家的银钱全部能还上。”
等还了钱便可以买布做新衣,他受够了身上这套衣裳,来之后没换过,男人味十足。
以前的旧衣裳被褥必须全部扔掉换新,要不然这身虱子难除根。
“全都能还上?”
老汉张张嘴,很想问他上山到底干啥了?谁家好人挖野菜能挖恁多钱?
莫非山上有个吸人精血的妖精,周虎上山卖身去了?
老汉仔细打量周虎,精神头好像比当初吕氏活著时候还好。
肯定是在山上找著啥宝贝了。
小时候就听他爷爷说过,大山儘是宝,只是他们这帮泥腿子啥都不认识,啥都不懂,即便好东西在眼前也只能错过。
“对,全能还上,银子叔好好收著就是,我先回家了。”
“不是,肉你带上。”老汉追出去,咋说走就走,还走恁快?
“给叔打打牙祭,走了!”
老汉没追上人。
“这孩子!”
他发现周虎变了,话比以前多了许多,现在的他有点像当年刚和吕氏成亲那会子的周虎,浑身都是干劲。
有劲好啊,有劲四个孩子才有指望,他们家才有指望。
“爹?”
“看到了吧?人家来还钱了,还给了咱一斤肉,就你们整天小心眼子。”
年轻汉子挠头,“我们不是小心眼子,家里也恁多张嘴也吃不饱,爹娘你们借出去太多了,我们心疼。”
压根没指望周虎能还上钱,借多少都是打水漂。
没想到他真给还上了。
老汉白了几个儿子一眼,“人家困难时候拉扯一把咋了?乡里乡亲几十年。
老子警告你们,以后谁敢学老周家,我就打断你们腿。”
“不敢,我们肯定不能!”
儿媳妇病重不管不问,甚至丧事都无一人出现,村里人都不知道背后咋蛐蛐的他们,脊梁骨都被人戳断了。
若不是周老大念书,怕他当官后报復,有几人想搭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