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裴清弦的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虽然知道送自己入宫的人身份是假的,但现在从刺客魂魄口中得到確凿指认,依旧让她心绪难平。
更让自己感到荒谬绝伦的是,揭露这一切的,竟然是这个她视作奸贼、修为低微的楚牧!
而且,还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上次那个可怕的坐骑契约,现在的拘魂引,全都不是凡品。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名义上掌控著自己的男人
就在眾人心潮起伏,
被这惊天信息衝击得难以自持时
那道被强行拘出的魂魄,似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隨即宛如青烟般骤然消散在空中,彻底归於虚无。
赌坊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个缓缓站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白衣少年身上。
只见楚牧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他又看向林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极深的震慑力。
“林小旗,听见了?千牛卫,董平。”
“现在,你知道该向娘娘匯报什么了吗?”
林豹浑身一震,立马应下。
“是,大人。”
隨后,楚牧锐利的目光鹰隼般锁定了,前方正悄悄往门口挪动的萧綰綰傀儡身上。
“站住!”
他一声冷喝,嚇得萧綰綰身形一僵。
她是见好戏看不多了,便想著跑回去了
“这位爷,小的”
“刚才混乱之中,旁人皆仓皇逃命,唯独你鬼鬼祟祟,留连不去,形跡可疑,只怕也是刺客同党!”
其实,楚牧一眼就看出这绝对是萧綰綰的人皮。
无他,那该死的熟悉感。
当时,他便眼神炙热的衝杀了过去。
我的经验猫宝宝啊!
你奶奶的!
萧綰綰的傀儡见楚牧杀神般衝来,昨晚被他砍爆的多次记忆瞬间復甦。
她嚇得魂飞魄散,拼尽全部力气,身形如烟,朝著大门疾射而去!
可惜,楚牧的刀更快!
“咔嚓!”
赤炼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狠狠的掠过傀儡的后颈。
萧綰綰前冲的动作猛然停滯,隨即,整个人泄了气的皮球般软倒下去。
她的皮肤迅速乾瘪褪色,最终竟化作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楚牧,你姥姥的,就是一个狗男人!!
我的人皮啊,呜呜呜
楚牧收刀,心中暗爽,猫宝送货上门,爽!
林豹立刻上前捡起人皮,脸色凝重。
“人皮傀儡,果然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段!”
他对楚牧的悍勇和精准的判断力又高看了几分。
这位巡查使,太不简单了!
接著,楚牧隨手抓过一名面如土色的打手,用滴著血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带我去你们放借据和银子的库房,快点,別磨蹭。”
那打手早就被楚牧杀人不眨眼的狠辣手段嚇破了胆,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在前引路。
“是是是,爷爷,你这边请” 於是,楚牧招呼上林豹和裴清弦一同前往。
裴清弦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跟上去了。
刚上二楼。
眾人就听到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拉扯和哭泣声。
只见之前那个颇有姿色的妇人,正被她的丈夫死死拽住,苦苦哀求。
“当家的,你放我走吧!”
“孩子才刚满月,我再不回去餵奶,孩子要饿哭了”
那男人却一脸不耐烦,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餵什么喂!饿一顿死不了!”
“你待会就好好伺候黄总管,把他伺候舒服了,比什么都强!”
“到时候,老子的赌债不仅能一笔勾销,还能拿到一大笔赏钱,咱们和孩子就有好日子过了,你就委屈一下怎么了?”
妇人听得浑身发抖,泪如雨下。
“不,我不要,求求你了,当家的,我不能”
裴清弦听著她们之间的对话,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个男人不想著照顾好老婆孩子,还妄图让自家媳妇来伺候其他男人抵债,简直无耻!
她现在虽然真元消耗巨大,但杀此獠,一剑足矣!
当她杀意刚起,便见到楚牧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喂,你挡著我道了。”
那男人愕然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便见一道赤红色的刀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噗!”
一颗满脸错愕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重重倒地。
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嚇得呆立当场,连哭都忘了。
楚牧甩了甩刀上的血珠,面无表情地对那妇人说道:
“跟著过来。”
说完,他便不再多看一眼,径直朝库房走去。
那妇人回过神来。
她看著地上丈夫的尸体,眼神复杂,有恐惧,也有一丝解脱,最终化为一片茫然。
当下,她不敢停留,惶恐不安地跟上了楚牧的脚步。
裴清弦“望”著楚牧的背影,蒙眼布下的唇瓣,动了一下。
这个奸贼行事看似乖张暴戾,但这一刀杀得好!
很快。
几人来到了库房。
等楚牧打开门,只见里面几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抽屉。
他隨手拉开一个,发现塞满了各种借据,索性拿起一张,念了出来。
“城南黑衣巷李坤借三两五钱银,实得三两,六十天內需还六两银子。”
他又连续念了几张借据,內容大同小异,皆是盘剥极重。
听得裴清弦周身寒气越来越盛,刚平復下去的杀心再次涌动。
这银鉤赌坊,简直是一个坏事做尽的罪孽之地,当剷除!
楚牧目光扫视,发现了墙角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他打开一看,白的银锭几乎晃瞎人眼,二话不说,抓了几大锭银子,塞到那跟来的妇人手里。
“我杀了你男人,这算补偿。”
“拿著钱,赶紧走,以后找个靠谱的,眼睛擦亮点,別再找这种赌狗了。”
那妇人愣住了。
她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又看看楚牧,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感激的泪水。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
“谢公子大恩!谢公子大恩!”
说完,她紧紧抱著银子,踉蹌著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