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院门紧闭,无人得到回应。
一时间,眾人脸上不免露出不少失望与焦躁。
而这时,龟公凑近楚牧,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为你著想的劝诫。
“公子,你也瞧见了,萧大家性子清冷,极少见客。”
“要不,小的给你介绍几位別的姑娘?我们涧坊的姑娘,个个水灵,才艺双全”
楚牧仿佛没听见。
他气沉丹田,声音清朗却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萧小姐,楚牧今夜携桂糕,特来拜会,可否赏脸一见?”
声浪滚滚,清晰地传入小院,也震得院外眾人一愣。
剎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楚牧身上,看到他手里那盘明显是顺来的、还被吃掉几块的桂糕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声来,透著几分讥讽。
“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
“拿顺来的点心当礼物?还是吃过的送给萧小姐?他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家的家业吗?”
“哪里来的乡下土包子,也敢在此譁眾取宠”
龟公脸上那职业假笑都快掛不住了,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果然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就连林豹这般粗豪的汉子,此刻也觉面上发烧,凑近低语。
“公子,要不我们亮牌子?”
他指的是镇魔司的腰牌。
楚牧却浑不在意,自顾自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桂糕,慢条斯理地品尝著,还顺手塞了一块给林豹。
“豹哥,尝尝,味道是真不错。”
林豹见状,硬著头皮接过,嚼了两下,眼神一亮。
“咦?还真挺好吃,待会走的时候再拿一盘迴去,给我媳妇她们尝尝。”
旁边那些人看著这两人,仿佛在看弱智,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盯著前面那栋小院。
萧綰綰,何时才肯出来见人啊?
与此同时。
琉璃小院阁楼之內。
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小晚轻轻推门而入,对著前面那道绝美身影柔声道:
“娘子,外面”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被书案上那幅刚刚完成的墨画吸引。
画中是一名男子的侧影,虽只寥寥数笔,却勾勒出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
娘子,竟在画男子?
是哪个男人,可以得到自家娘子的青睞?
就在这时。
窗外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而入。
“楚牧?”
啪嗒!
萧綰綰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玉管狼毫,应声掉落在地毯上,染上一团刺目的墨跡。
她骤然转身,几步便来到窗边,纤纤玉指挑开一丝缝隙,瞬间便锁定了人群中正悠閒吃著桂糕的年轻男子。
依旧是一身普通衣衫,却掩不住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挺拔与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尤其是那张俊逸中带著几分邪气的脸,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萧綰綰心中剧震。
第一个念头是身份暴露,但旋即立即否定。
那具人皮傀儡,绝无可能被看穿自己的真身,更何况她潜入水牢,完全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那么,他真是慕名而来?
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一股冰冷的杀意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冒犯的羞恼,在这位魁小娘子心中翻腾。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今夜,定要让你这登徒子,成为我座下最听话的一具傀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慵懒,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小晚,去请那位楚牧楚公子上来。”
“啊?” 小晚愣住了。
那位在镇魔司权柄极大的许千户想见自家娘子,都得看娘子心情,还时常吃了闭门羹。
这下面那个拿著吃剩点心的穷酸小子,隨后喊了一句,娘子竟要见他?
而且,用的还是请字?
“娘子,你”
“去。”萧綰綰语气微沉。
“是!”
小晚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出。
一会后。
院外眾人见青春靚丽的小晚出来,瞬间又骚动了起来。
“小晚姑娘,可是萧小姐肯见我了?”
“小晚妹妹,快替我通传”
小晚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只是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清澈的眸子扫视了一圈。
“哪位是楚牧楚公子?我家小姐有请,请公子上楼一敘。”
话音落下,满场皆寂。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拍了拍手上糕点屑,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笑意的楚牧。
这穷酸的小子,靠著一盘吃剩的桂糕,敲开了萧小姐阁楼的大门,甚至被引为座上宾?
我的天,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龟公更是张大了嘴。
他看向楚牧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仿佛见了鬼一般。
但隨即,他迅速反应过来,暗骂自己看走眼了,这绝对是什么不得了的门阀贵公子!
否则,萧大家怎么可能听到名字就派人下来请了
楚牧对著错愕的林豹微微一笑,低声道:“看,这不就行了?有时候,诚意比礼物更重要。”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说罢,他在无数道混杂著震惊、嫉妒、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施施然向著那扇开启的院门走去。
至於小晚见到楚牧的瞬间,就“呀”了一声,满脸全都是不可思议的惊愕。
这人,怎么跟娘子画像上的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她很快收敛那抹异样,十分友好的领著楚奕进入了院子。
“砰!”
院子门关上了。
只留下一眾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的宾客。
那些死寂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更大的喧譁,迅速打破了。
“他凭什么?就凭那盘那盘顺来的桂糕?”
“楚牧?上京城里,何时出了这么一號人物?没听说过哪个世家大族姓楚啊!”
“快去给本公子弄桂糕来,要刚出炉的,要最香的!十盘!不,二十盘!”
有人如梦初醒,急吼吼吩咐隨从,仿佛找到了什么可以约见萧綰綰的独门秘籍。
林豹站在人群边缘,粗獷的脸上却露出一抹深思。
这位年轻的过分巡查使,只是一句话,就撬开了最难进的女人院口。
果然,不简单!
门內。
小晚引著楚牧穿过雅致的庭院。
楚牧还很热情地將手中那盘桂糕递了过去,满是笑意。
“小晚妹妹,尝一块,味道很不错哦。”
小晚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见过太多想要曲线救国、通过討好自己来接近娘子的男人,金银珠玉、奇珍异玩她收得手软。
可像眼前这位,拿著一盘顺来的坊內糕点,如此自然又大方地请她吃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份不著调的洒脱,再加上娘子刚画的正是此人,心中对楚牧的好奇不禁又多了几分。
她道了声谢,依言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咀嚼起来,腮帮子微微鼓起,显得娇憨可爱。
“唔唔,是挺好吃的。”
行至阁楼深处一间精致的臥房门前,小晚停下脚步。
“楚公子,娘子就在里面,你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