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在了一扇锈跡斑斑的铁皮门前。
门前没有任何標识,仿佛只是个废弃的仓库入口。
门旁边有两三个监控对准下面。
林薇上前对著监控招了招手。
片刻后,门內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括声,铁皮门向內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
门在身后合拢。
眼前豁然开朗。
空气有些浑浊,瀰漫著烟味,酒精,血腥味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
可以看到不少身影或坐或站。
他们戴著各式各样的面具,遮掩著面容。
有的面具华丽诡异,有的简单粗糙。
但无一例外,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里显然是一个畸变种聚集的地下黑市。
一种乌烟瘴气的氛围。
苏斩扫视著这个地下世界。
林薇对这里的环境似乎早已习惯,
她目不斜视,带著苏斩径直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用简陋隔板搭出来的小房间,门口掛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红色的顏料写著“诊所”两个字。
掀开当做门帘的脏兮兮的布幔。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张锈跡斑斑的手术椅,一些看起来还算专业的医疗仪器。
一个正背对著他们的身影,在柜子里翻找著什么。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脸上戴著一个纯白色的简易面具,没有任何纹,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身上套著一件沾有些许不明污渍的白大褂。
他的目光扫过林薇的黒猫面具,最后落在苏斩那狰狞的鬼脸面具上:“来了?要做什么?”
林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老规矩,换张脸,加一套乾净的身份。”
“200万。”
医生言简意賅,对这个价格早已烂熟於心。
“钱不是问题。”
苏斩开口,示意了一下带来的包:“我在你这里整容岂不是说,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相貌?”
“呵呵当然。”
白色面具下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摊了摊手:“小伙子,你要相信我这个诊所,我们背后是有大人物保护的,你可以问问你身边那个女人。
你想想,我这诊所在这鬼地方开了十多年了,经手的客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到现在还开著,从来没泄露过任何一个客户的样貌信息。
这就是口碑,懂吗?”
苏斩沉默了片刻。
对方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这种灰色地带的生存法则,信誉很重要。
自己別无选择。
他只能选择相信这套说辞。
“好。”
苏斩將背包打开,把里面用报纸包好的现金,金条和首饰拿了出来。
医生只是粗略地清点了一下,便从中取走了价值大约200多万的財物,將剩下的推回给苏斩:
“够了,整容,加上全套的新身份证明,一条龙服务,就这个价,该拿多少拿多少,我们不贪。”
苏斩点了点头。
医生指了指旁边一个金属盘子,里面放著几块顏色深红的肉块,隨口道:“手术准备需要点时间,隨便吃点?”
苏斩瞥了一眼那肉。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肉”。
挥了挥手:“不用,吃饱了。”
医生也没在意,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继续去准备手术器械了。 过了一会。
简陋的手术室里。
医生准备好了各种手术器械,转向坐在手术椅上的苏斩:
“要麻药吗? 虽然我们这麻药效果可能没上面正规医院的好,但让你睡过去感觉不到痛还是没问题的。”
苏斩斩钉截铁道:“不用。”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警惕。
將自己的意识完全交给麻醉剂,在这种地方,无异於將性命交到別人手上。
医生似乎对他的回答並不意外:“那想要整成什么样?”
苏斩开口道:“普通一点就好。”
医生示意苏斩摘下面具,躺平,並將头部固定好。
苏斩张年轻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医生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用手在他脸骨上仔细按压、测量,规划著名下刀的路线。
“骨骼基础不错,改动幅度不用太大,主要是调整软组织,眼角,鼻樑和下頜线条。”
医生一边做著標记,一边用专业的口吻说道。
苏斩闭著眼睛,全身肌肉紧绷,时刻感知著医生的动作。
下一秒。
冰冷的手术刀贴上了他的皮肤。
刺痛感瞬间传来。
刀刃划开皮肉,鲜血渗出。
苏斩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连闷哼都没有。
医生显然经验老到,动作精准而迅速,切割,剥离,调整,缝合
苏斩硬生生扛了下来。
林薇站在门口,听著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大人的意志力,確实远超常人。
不知过了多久。
医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了。”
苏斩缓缓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脸上覆盖著厚厚的纱布。
医生递过来一面小巧的镜子:“看看效果。”
苏斩接过镜子,深吸一口气,看向镜中的自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清秀帅气的脸变得平平无奇。
五官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挺,嘴唇厚度適中,组合在一起,属於那种扔进人海里瞬间就会消失的类型。
这种手术如果换做普通人,那得要一个月以上才能恢復。
但对於畸变种来说,现场做现场就能用。
完美。
苏斩心中评价。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低调,不起眼,易於隱藏。
“可以了。”
苏斩將镜子递还给医生。
医生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嗯,识货,这样的脸,才活得久。”
拿出一个老式的数位相机,对著苏斩这张新鲜出炉的脸拍了几张正面的照片:
“身份证明很快就好,出生地和名字填一下吧。”
苏斩略一沉吟,开口道:“出生地址填云城吧。”
医生:“名字呢?”
“陈青。”
苏斩缓缓吐出两个字。
陈青,澄清。
靠什么来澄清?唯有绝对的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