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苏斩刚把最后一件衣物塞进背包,病房门就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袭纯白制服,连头髮都是雪一般的顏色。
打扮更是前卫。
两边的耳垂都吊著银白色的耳坠。
看样子和王明远差不多的年纪。
不过苏斩知道,觉醒者的年纪绝不可以单凭外貌判断。
“秦白。”
王明远站在一旁介绍:“学院猎杀队总指挥,相当於副院长级別。”
秦白微微頷首,视线在苏斩身上扫过时,后者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那目光像x光般穿透性极强。
苏斩甚至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我还是喜欢別人叫我秦指挥。”
秦白开口,声音不带感情:“听说遇上潮境还没死?不错。”
王明远推了推眼镜:“秦指挥三个月前在南疆,单枪匹马端掉了超脱会三个据点,这些据点,共有5位特危级畸变种,不过依旧毫无阻碍。
秦副院长对畸变种嫉恶如仇,每年直接死在他手中的畸变种种数以万计,更不要说间接的了。”
“久仰大名。”
苏斩热情地上前双手与他的手相握。
好傢伙,遇上个硬茬子了。
听起来对对付畸变种很有经验。
得小心了
秦白笑了笑了:“放心,学院派我过来帮你们,这件事,我一定用尽全力。
“感谢秦指挥。”
苏斩连忙道谢。
接著。
秦白与王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
两道无形的灵识波纹从两人身上扩散开来,扫过病房每个角落。
墙壁夹层,插座內部,灯具缝隙,甚至窗台盆栽的土壤都被仔细探查。
“乾净。”
秦白轻声道。
王明远右手一翻,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窗帘无风自动,严丝合缝地闭合。
病房门锁自动扣死。
苏斩看著这一幕,站直了身体。
这架势,显然是要谈什么秘密事项。
“別这么紧张,只不过是关於畸变种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秦白摆了摆手,做出请的手势:“房间里没窃听器这种东西,现在我们三个所说的话也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大家都坐,都坐。”
苏斩闻言也是缓缓坐在病床上。
秦白面色沉重,率先开口:
“这是迷雾事件3216人,无一生还,只有你们两个活了下来。
而这些惨剧的製造者,前一天可能还在和你一起喝茶,一起逛街,甚至一起宣誓要守护大夏。
王明远沉默地站在窗边,目光晦暗不明。
苏斩表情认真的听著。
“它们藏在人群里,与人类並无两样。”
秦白勾勒出一丝冷笑:“可一旦有机会狩猎人类,立刻就会露出獠牙!就像商场里那两个杂碎!
外有迷雾虎视眈眈,內有这些披著人皮的怪物!我已经记不清发生了多少次这种惨案了。”
苏斩配合的点点头。
不过內心却没有太多感觉。
两个相对的种族罢了。
他也无法做到为那些死去的陌生人共情。
“好了,閒话少说。”
秦白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银白色的耳坠微微晃动:“你们来江城后,所有行程细节,都要说清楚。”
苏斩调整了下坐姿:“先是回母校做宣传演讲,接受了江城电视台和几家媒体的採访,结束后,校长说有个觉醒药剂厂商想找我代言”
“具体是哪家厂商?” 秦白打断道。
“青蓝觉醒药剂有限公司。”
王明远在一旁补充:“信息上显示是一个一年前成立的新公司。”
秦白指尖轻敲桌面:“然后?”
“我们找他们谈。”
苏斩回忆道:“对方开价四千万,条件是要我公开宣称觉醒前服用了他们的药剂。”
秦白坐直身体:“你拒绝了?”
“当然。”
苏斩声音提高了几分:“我觉醒前根本没服用任何药剂,这不是骗人吗?”
“有意思。”
秦白笑道:“先说明啊,我是秉公办事,这一点我必须要问,还请不要介意。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我父母只留了三十万遗產。”
苏斩眼神露出几分悲痛,声音低沉下来:“加上官方补助,確实够买的起,但”
王明远突然接话。
苏斩一愣。
面露感激的看了王明远一眼。
“理解。我处理过不少类似案例。”
秦白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个厂商很可疑,我立马叫人把他控制住。
太巧了不是吗?刚拒绝代言就遭遇迷雾袭击。”
秦白站起身,银坠隨著动作晃动:“更巧的是,根据我们的情报,超脱会最近正在通过合法企业洗钱。”
王明远突然插话:“厂商代表当时还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这种事谁知道呢。”
“典型的畸变种思维。”
秦白冷笑:“它们最擅长混淆真假。”
他走向门口,灵力屏障隨之波动:“我会亲自审问那个厂商负责人。”
苏斩看著秦白的背影,突然问道:“如果是误会呢?”
秦白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那就算他倒霉。”
走廊的光线隨著门开倾泻而入,又在门关上的瞬间被切断。
苏斩面色不变。
但心里却有一种不適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个猎杀队指挥官对畸变种的憎恶是刻进骨子里的。
但矛盾的是。
这种憎恶背后,似乎並不包含对普通人的珍视。
3000多条人命让秦白愤怒。
可一个人却可以“算他倒霉”。
这种割裂感,让苏斩想起那个已经死在刑场里的杜宾。
那时杜宾狰狞的脸,和今天秦白谈起畸变种时的表情,竟有七分相似。
当年杜宾歪打正著。
他確实是畸变种,只是靠著sss级命魂的偽装才逃过一劫。
而现在。
他再次站在了这种人的目光下。
只是这次的对手更强大,更危险。
苏斩暗自调整呼吸节奏,让心率慢慢恢復正常。
从现在起,每个动作都要计算,每句话都要斟酌。
王明远突然咳嗽了一声。
苏斩猛地回神,发现老师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他心中一紧。
“累了就休息。”
王明远递来一杯水:“秦白的事,別想太多。”
苏斩接过水杯。
心中不禁有种感觉——难道自己在王明远面前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