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早坂爱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已经懒散靠在沙发上的山田凉,语气随意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凉,晚上陪我去四宫家一趟吧。”
山田凉闻言抬了抬眼皮,黄色眼眸里没什么兴致:“嗯?”
“今天刚好是四宫家主要成员的家庭聚餐。”早坂爱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弧度,声音轻快。“我已经让四宫云鹰做好准备了。是个不错的时机。”
“你现在的实力,评价应该能到g了。”
山田凉单手支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不解。“一个人也够了吧,对付那些普通人,需要我去吗?”
早坂爱摇了摇头,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她走到房间角落那个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银色ai核心箱体旁,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冷的外壳。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命运织网者’在全面收集、解析四宫家过往所有加密数据和近期通讯记录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转过身,看向山田凉,语气认真了些:“四宫黄光这几天和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被选者’有过数次隐蔽接触。联络方式很原始,绕过了常规电子监控,截获的内容也很稀碎,看不出对方的目的。”
早坂爱顿了顿,微微蹙眉:“而且对方非常谨慎,没留下任何可追溯的身份线索……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不合常理。”
她走到山田凉面前,微微俯身,直视着对方那双总是带着散漫意味的黄色眼睛:“端木现在不在,你就是我们当中实际战力最强的那个。我有点担心,如果对方准备了陷阱,我一个人可能会有点麻烦。但如果你在——”
早坂爱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算计和恳求的笑容,语气故作恭维:
“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以你现在的飞雷神,我们也能立刻溜之大吉,对吧?怎么样,去吗?凉様(凉大人)?”
听到那刻意拿捏的、甜腻又做作的敬语,山田凉瞬间打了个明显的寒颤,胳膊上仿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一脸嫌弃地往后缩了缩,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行了行了,别用那种语气说话,怪恶心的。”她撇撇嘴,最终还是点了头。“我去就是了。”
早坂爱立刻恢复了平常那副略带慵懒的从容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故作姿态的人不是她一样。她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看了眼腕表。
“那么,晚上七点,就在这里集合。”
“知道啦。”山田凉眼眸微微眯起,一丝属于狩猎者的兴味悄然掠过。
“凭空冒出来的被选者吗……呵,正好,试试这双新眼睛。”
……
此时,月球背面。
端木辰静立于荒芜的月壤之上,脚下是亿万年不变的尘埃与死寂。在他身前,那几颗被强行牵引至此的小行星早已不复原貌,只余下一团压缩后缓缓旋转的混沌物质云团。
云团之中,金、青、蓝、赤、黄五色光华流转不息,那是被彻底炼化、提纯的五行精英本源,彼此相生相克,却又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约束下维持着奇异的平衡。
星辰核心碎片所化的暗沉光点如同宇宙的尘埃,散布其间,提供着质量与密度。魂源精金则化作无数细若微尘的金色光粒,如同有生命的星屑,在这混沌云团的核心处闪烁着温和而坚韧的光芒。
“材料已备,杂质尽除。”
端木辰低语,他抬起双手,十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开始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轨迹。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庞大的灵力,引动着身前那团物质云缓缓变形、凝聚。
他所用的,并非玄天帝国流传的寻常炼器法门,而是得自《太虚斩道剑经》附篇的一门专用于锻造本命道剑的秘法——
《铸灵归源诀》
此诀核心,在于“以神为炉,以念为火,以灵为锤,以源为胚”。不假外物,无需鼎炉,全凭锻造者自身的神识、意念、灵力以及对大道本源的理解,将材料从最根本的层面进行塑形与融合。
随着端木辰手印变幻,那团庞大的物质云开始向内急剧收缩。无形的“神念之火”自他识海蔓延而出,并非灼热,却渗透进每一寸材料之中。灵力化作亿万柄无形的锻锤,进行着超高频率的敲打与震荡。
时间在这寂静的月球背面失去了意义。只有那团物质在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形态。
不知过去了多久,物质云的轮廓逐渐清晰,拉长,变得规整。先是剑柄的雏形,护手的位置微微隆起,随即是笔直而略显宽厚的剑身缓缓延伸……
最终,所有的光华内敛,所有的震颤平息。
一柄长剑,静静悬浮在端木辰面前的真空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色,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纳了进去,只在特定的角度下,剑身表面会流转过一抹微光。
剑长四尺三寸,剑宽约三指,剑脊厚实而笔直,自护手处向剑尖渐次收窄,线条简洁、古朴,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
护手呈简单的环形,剑柄缠绕着仿佛天然形成的、类似古藤的暗金色纹路,握持处贴合手掌弧度。
它没有散发出慑人的锋芒或滔天的气势,就那么静静地存在着,却给人一种无比沉重、无比稳固的感觉,仿佛它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块被强行塑造成剑形的浓缩星骸。
其重量,赫然达到了与脚下这颗月球相当的可怖程度,若非端木辰以自身灵力与神识维系着它与月球引力之间的微妙平衡,仅是它的存在,就足以让月球的轨道发生不可预测的偏移。
端木辰凝视着这柄初成的剑胚,眼中无喜无悲。下一刻,他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腕上一划。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与灵力的血液,并未在真空中飘散或冻结,而是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凝练的血线,精准地流向悬停的玄黑长剑。
随着血液流淌而出的,还有一丝蕴含端木辰独特生命印记与意志的灵魂碎片。
血液与那缕灵魂碎片触及剑身的刹那。
“嗡——!”
长剑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星辰脉动般的共鸣。
血液一滴滴渗入剑身,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迅速被吸收。
剑身开始微微震颤,暗金色的纹路随着血液与灵魂碎片的融入,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仿佛剑本身正在被赋予某种初生的“活性”。
端木辰的脸色微微苍白了一瞬,输送包含灵魂本源的精血,即便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没有其他东西干扰的情况下,估计要几分钟时间才能恢复。
血液继续输送,直到某一刻,剑与端木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但清晰无比的联系,仿佛它成了他肢体的延伸,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剑身那恐怖重量所蕴含的质感。
就是现在。
端木辰心念一动,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愈合,血液的输送也随之停止。
他缓缓收回手,感受着与长剑之间那缕新生、尚且脆弱的联系,低声自语,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清晰地回响在他自己的意念之中:
“初祭已成……接下来,每七日进行一次血祭,大约三次,让灵魂与血液彻底与此剑融合,使之真正成为如臂使指的身外之身,本源之延。届时,此剑方算真正完成。”
“至于剑……放这就好。”
端木辰不再停留,带着一旁重新铸造一遍的九字兼定,转身离开。
月球的重力对他而言近乎于无,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如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掠过荒凉的月表,朝着地球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那柄重若月球的玄黑长剑,依旧静静悬浮在真空与寂暗之中,等待着下一次血祭的唤醒。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四宫宅邸深处,专为家族核心成员设宴的和室灯火通明。榻榻米上铺设着昂贵的绸缎坐垫,精致的漆器食案依次排开,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线香与料理交融的淡淡气息。
这所谓的家宴,参与者寥寥无几,却代表着四宫家最顶端的血脉与权力。
主位之上,坐着四宫家当代家主四宫雁庵。年岁已高,虽未如未来那般病重卧床,但眉宇间凝聚的疲惫与力不从心已难以掩饰。
曾经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如今略显浑浊,只是偶尔扫视时,仍会闪过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深沉光晕。家族的庞然产业,如今大多已交由长子四宫黄光代为打理。
下首两侧,依次坐着他的三个儿子:长男四宫黄光,次男四宫青龙,三男四宫云鹰。以及,在末席静静跪坐,仿佛只是来凑数、几乎不参与讨论的四宫辉夜。
料理一道道呈上,却少有人真正动筷。宴席间的气氛与其说是家族团聚,不如说是一场小型的高层战略会议。
话题围绕着近期樱花国政坛的微妙变动、几个关键经济法案的走向、以及与某些政治家族的关系维护展开。
四宫黄光主导着谈话,语气沉稳,分析利弊,俨然已是实际掌舵者的姿态。四宫青龙偶尔补充几句,言辞间对大哥颇为信服。
四宫云鹰则大多时候沉默,只是握着酒杯,眼神在兄长与父亲之间游移,不知在想些什么。四宫辉夜更是全程低眉顺目,仿佛透明。
“……综上所述,与那位议员继续保持良好关系,对我们下一阶段的海外扩张至关重要。”四宫黄光结束了一段论述,端起清酒浅啜一口。
短暂的沉默中,只有筷子轻碰碗碟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四宫云鹰忽然放下了酒杯。陶瓷杯底与漆案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和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的四宫黄光,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大哥,说到最近的不太平……樱花国内,尤其是东京都一带,最近发生的那些特殊案件,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警方那边含糊其辞,媒体也被压着报道。你知道些什么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四宫黄光持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露出微笑:“云鹰,你想太多了。经济下行周期,社会矛盾凸显,铤而走险的人自然增多。不过是些恶性治安事件罢了,与我们四宫家的生意并无直接关联。不必过于担忧。”
“是吗?”四宫云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盯着兄长。“虽然不清楚大哥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倒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讽刺,让四宫黄光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
忽然,四宫云鹰的视线从兄长身上移开,转向了主位上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父亲。
他不再掩饰,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在寂静的和室里轰然炸响:
“父亲,您年事已高,精力不济,继续强撑着家主之位,对家族也并非幸事。不如……趁此机会,将四宫家,正式交给我来执掌吧。”
“什么!”
“云鹰!你大逆不道!”
四宫黄光和四宫青龙几乎同时怒喝出声。四宫黄光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静,浮现出惊怒;四宫青龙更是拍案而起,指着四宫云鹰,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事不关己般低着头的四宫辉夜,也猛地抬起了脸,那双漂亮的绯红色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无法理解。
完全不明白三哥为何会突然发难,做出这等等同于逼宫的疯狂举动。
主位上的四宫雁庵,那浑浊的眼珠终于缓缓转动,定格在自己这个三儿子身上。他没有立刻发怒,只是深深的看了四宫云鹰一眼。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沙哑:“云鹰……?”
四宫云鹰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质问。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己的兄弟和妹妹一眼,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了和室那紧闭的厚重推拉门。
他的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那不是得意的笑,更像是某种彻底放下伪装、准备迎接剧变的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几分恭敬意味的语调,朝着门外朗声说道:
“早坂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