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熹的晨光,在空气中勾勒出纤尘浮动的光柱。
两仪式醒得很早。
几乎在天光初亮的那一刻,她那双黑色眼眸便已睁开,里面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她动作极轻地坐起身,身上那套崭新的和服因睡姿而略显褶皱。她没有下床,只是默默地抱起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上,仿佛能穿透那单调的白色,看到某些不存在的风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除了这间斗室和眼前这个人,她确实无处可去,也无事可做。
视线偶尔会极其快速地瞥向房间另一侧,那张属于端木辰的床铺。他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显然还沉浸在修炼之中。
时间就在这种近乎凝滞的寂静中,滴答流过了一个小时。
端木辰周身那层微不可察的灵光如同潮水般敛入体内。他缓缓睁开眼,这种日常的吐纳修炼,对于决定踏上「归墟」之道的他而言,效果已微乎其微,更多的只是一种维持了许久的习惯。毕竟,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单纯的睡眠更是对时间的浪费。
内视己身,他能看到那个代表着「归墟」之始的微小奇点,正按照他的意志,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旋转、演变着,这使得他的实力即便不主动修炼,也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自行增长。
但……这速度太慢了。端木辰心下微叹,若无外物辅助,照这个速度,恐怕真要耗费百年的光阴,才能完成筑基后期的蜕变。
‘终究还是要依靠主神空间的资源……’他微微摇头,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下。目光一转,恰好对上了靠在床边正望过来的两仪式。
四目相对。
端木辰想起了昨日雪之下雪乃劝诫的话语,他压下心底那点因对方别扭性格而产生的不耐,尝试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缓和一些,开口打破了沉默:
“式,你有什么事吗?”
两仪式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无声地沉默着,仿佛在用这种固执的静默传递着“有事,但我不想先说”的信号。
端木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和这种表达方式别扭的家伙交流,实在难受。
“让织来和我谈。”他放弃了直接与“式”沟通的尝试,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他很清楚,比起式那别扭的性子,作为次人格的“织”在表达和沟通上要直接顺畅得多。
两仪式闻言,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满,她几不可察地撇了端木辰一眼,但最终还是听话地垂下了眼睑。
片刻的沉寂后,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萦绕在她周身的那种冰冷、疏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气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外放、带着些许少年般洒脱和活力的感觉。她嘴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勾起一点弧度。
“嘻嘻——”织发出轻快的笑声,动作敏捷得像只猫,一下子从自己的床上跳了下来,三两步就凑到了端木辰的床边,毫不见外地挨着他坐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端木辰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熟稔有些不习惯,微微侧身,避开她过近的距离,语气平淡:“说吧,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织收敛了些许嬉笑,眼睛里闪烁着认真和渴望的光芒:“我和式,想要觉醒‘直死之魔眼’。”
“直死之魔眼?”端木辰眉梢微挑,并不感到意外。“确实是双不错的眼睛,潜力极大。按照我所知的设定,其觉醒条件主要有二:接触并理解‘死亡’的概念,以及连接‘根源’。”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继续说道:“接触死亡这一点,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达成。但连接根源我做不到。而且,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型月世界那种意义上的‘根源’都未可知。想要觉醒这双眼睛,大概率需要‘根源式’的帮忙。”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织:“你和式,现在能主动联系到她吗?或者,她能回应你们吗?”
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歪着头,似乎在和体内的式快速交流。几秒钟后,她才开口道:“在观布子市,我们决定是否跟你离开的那个晚上,她出现过一次,回答了我们的问题。但自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能感知到她了,像是彻底沉睡了。”
接着,织的语气带上了笃定和恳求,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但是,她既然愿意在那时出现,就说明她是在意的。端木,你就帮我们吧,只要方法可行,她一定会帮忙的!”
看着织那充满期盼、与式截然不同的直率眼神,端木辰沉默了片刻。
“行。”
话音未落,灵光在他掌心汇聚、凝实,化为一柄半透明长剑。剑身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寒意。
织和式甚至还没完全理解他这个“行”字背后意味着怎样的行动,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见端木辰手腕一抖,那柄灵力长剑如同毒蛇出洞,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向织的胸口!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剑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从织的背后透出半截染血的灵光剑锋。
织脸上的笑容和期盼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愕然与无法置信。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处正迅速被鲜红浸染的深蓝色和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剧烈的痛楚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每一根神经,生命力伴随着心脏的破碎而飞速流逝。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想对端木辰比个中指的力气都没有,最终,软软地向前倾倒。
端木辰心情愉悦的松开手,那柄灵力长剑随之消散于无形。他看着倒在床上气息迅速微弱下去的少女说道。
“现在,‘接触死亡’的第一步,完成了。”
在两仪式的身体机能即将彻底停止,意识即将坠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刹那,端木辰再次动了。他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少女虚按而下。
一股浓郁而温和的青色光芒自他掌心涌出,如同具有生命的藤蔓,轻柔地缠绕上两仪式胸前的伤口。那是精纯至极的木系灵力,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青光渗入伤口,并非是要治愈那致命伤,而是锁住最后一线生机,如同最精巧的悬丝,将她的生命状态凝固在了生与死的临界点上——心脏不再搏动,血液停滞,但灵魂尚未离体,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中沉浮。
紧接着,端木辰右手抬起,五指间灵光变幻,迅速在空气中勾勒出繁复的符文。最终构成一个直径约两米,不断缓缓旋转的球形力场,悬浮在房间中央。力场内部幽暗深邃,仿佛连通着无底的虚空。
“此乃「永堕魂渊」。”端木辰低声念出了这个临时构筑的领域之名。
他意念一动,躺在床上的两仪式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漂浮起来,最终被送入「永堕魂渊」之中。
一进入领域,两仪式的身体便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开始以一种恒定速度,向着那无尽的幽暗深处无限坠落。与此同时,她的灵魂被从濒死的肉体中剥离出来,投入了这没有尽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下坠感的虚无深渊。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式和织的意识前所未有地紧密交织在一起,共同承受着这份堪比死亡的极致体验。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感觉到与肉体联系的微弱,感觉到自我意识在绝对孤寂和虚无中的渺小与战栗。
端木辰站在「永堕魂渊」之外,静静地看着领域中那个不断下坠的身影。他能感受到领域内灵魂层面的剧烈波动,那是意识在生死夹缝中挣扎、探寻的本能。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端木辰低声自语。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毫无留恋地推开房门离开。
……
时间在平静的日常训练与筹备中悄然流逝,日历一页页翻过,很快便指向了主神空间下一次强制任务开启的日子。
在这段不算长的备战期里,小队成员们的实力各有精进,但也呈现出明显的差异。
雪之下雪乃的修为依旧稳固在练气五层,她深知境界的突破需要水到渠成,故而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应用与领悟上。
她又掌握了数种基础阵法,更重要的是,她开始正式涉足对“五行之水”的领悟,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已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与多变。如今,若给予她充足的准备时间,调动全部水灵之力,其全力一击已足以将一个小县城化为废墟。
山田凉的进步很大。她不仅将在主神空间兑换的基础忍术修炼成功,更在端木辰辅助下,成功掌握了螺旋丸。配合三勾玉写轮眼带来的洞察与幻术抗性,以及千手一族血脉带来的庞大查克拉量,单从纸面数据来看,她的实力已然达到精英上忍。唯一的短板,或许便是缺乏与真正高手以命相搏的生死实战经验。
相较于前两人的稳步提升,早坂爱的状况则让雪之下雪乃颇感头疼。或许是脱离了四宫家后心态过于放松,又或许是尚未找到新的、足以驱动她全力前进的目标,她明显缺乏动力。
除了完成队伍规定的日常训练外,她极少主动邀请雪乃或凉进行对战练习,更多时候是窝在自己的公寓里,这使得她的硬实力提升微乎其微,若非她的替身「sobody to love」能力过于bug,在模拟战中她已经不是山田凉对手了。
雪之下雪乃为此找她谈了几次话,语气从劝导到严肃,早坂爱的态度也稍微认真了些许,训练量略有增加,但距离雪乃期望的全力以赴还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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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端木辰的实力,则一如既往地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攀升着。主神空间对他个人实力的综合评价,已悄然从之前的f+(灭国级)提升至e+(地表~月球)。
端木辰静静的站在房间内,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永堕魂渊」上,力场中心,两仪式的身影和灵魂悬浮其中,以一种恒定不变的速度向着无尽的幽暗深处坠落,她的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却又带着一种凝固在生死边缘的诡异静止。
‘时间差不多了。’端木辰在心中默语。他不再犹豫,磅礴的神识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轻易覆盖了周围城市,精准地锁定了三道熟悉的气息。
他的意念化为清晰的信息流,直接传递过去:
「雪乃,凉,早坂。准备进入。我稍后便带两仪式进来与你们会合。」
确认三女都已收到信息并开始准备,端木辰收回神识。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幽暗的力场上。是时候了。能否觉醒那双看穿万物之死的魔眼,就在此一举。
说实话,端木辰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直死之魔眼的觉醒条件过于苛刻,尤其是连接“根源”这一环,即便有「永堕魂渊」模拟的极致濒死体验,若得不到根源式的回应,一切仍是徒劳。
但他向来不是犹豫不决之人。
心念一动,维持着「永堕魂渊」的灵力被他瞬间切断。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后,那幽暗的球形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从边缘开始迅速瓦解、消散,化作点点荧光,湮灭在空气之中。失去了力场的支撑,两仪式的身体缓缓从悬浮状态落下,平躺在床上。
与此同时,端木辰左手轻抬,一道柔和而充满生机的青色光芒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温暖的溪流,注入两仪式的胸口。那被长剑贯穿的致命伤,在这精纯的木系灵力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连那身深蓝色和服上的破洞和血迹也悄然消失。
她那在「永堕魂渊」中一直漂泊、承受着无尽虚无折磨的灵魂,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牵引着,重新归附于这具焕发生机的身体。
“呃……”
一声极轻的、带着痛苦余韵的呻吟从两仪式苍白的唇间逸出。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随即,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端木辰清晰地看到,她原本如同深潭般幽黑的瞳孔,被一种无法形容的瑰丽色彩所取代。那色彩仿佛将世间所有的蓝与紫都揉碎、融合,再点缀以星辉般的虹光。
直死之魔眼!
成功了吗……端木辰心中微动。
两仪式醒来的第一件事,并非检查自己的身体,而是立刻将那双新生的魔眼,直直地投向站在她面前的端木辰。
她的目光极其专注,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骨骼,直视他存在的本质,寻找着那代表“终结”的线条或点。(加强下,死线和死点都能看见)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半晌,两仪式眼中那瑰丽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些,她蹙起精致的眉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明显的不爽和挫败,低声啐道:
“啧……居然看不见。”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从死亡边缘回归的沙哑,但语气中的不满却毫不掩饰。“别说点了,连一丝死线都捕捉不到……我们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她无法理解,在这双魔眼之下,为何端木辰的存在依旧浑然一体,仿佛一块完美无瑕的璞玉,找不到任何可以引导向终结的缝隙。
端木辰看着她那副既因获得新力量而隐隐兴奋,又因无法看穿他而倍感郁闷的别扭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恭喜你,式。”他说道,语气平和。
两仪式从地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收起魔眼。她听到端木辰的道贺,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兴,只是淡淡地回应:
“是根源式帮忙了。”她似乎能感觉到沉睡在身体最深处那个存在的些许痕迹,若非那冥冥中的回应,仅凭她和织,在这里恐怕难以真正触碰到“根源”。
“在我和织意识几乎彻底沉沦时,感觉到了一丝来自她的牵引。”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端木辰,直接问道:“接下来是要进行任务了吗?我一醒来,耳边就有个冰冷的声音在不断重复,催促我集结,准备执行任务。”
“没错。”端木辰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感知。“我们走吧。”
他向前一步,向两仪式伸出手。
两仪式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略微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自己略显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这次的任务世界是……”端木辰握住她的手,一边沟通主神空间,一边说出了目的地的名字。
“火影忍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形的空间波动包裹住两人,他们的身影在房间中迅速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