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静谧与旖旎被端木辰一句轻声提醒打破:“两仪式来了。”
怀中的雪之下雪乃身体瞬间僵硬,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从端木辰温暖的怀抱里弹开。她脸颊上还有着未褪的红潮,这种失态是绝不能被外人看到的。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校服外套和裙摆,试图抚平上面的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方才亲密的证据。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端木辰的眼睛,只匆匆丢下一句:“我…我去拿东西来装青霞!”
话音刚落,她便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门口,略显仓促地拉开了会议室厚重的门。
门一打开,果然看见两仪式正静静地站在门外走廊上。她显然刚沐浴过,那头乌黑顺滑的短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几缕发丝乖巧地贴在光洁的额角,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和服。
雪之下雪乃对上两仪式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语气尽可能维持着平常的冷静:“两仪小姐。”
不等对方回应,雪之下雪乃便侧身从两仪式身边快步走过。
两仪式对雪之下雪乃略显匆忙的背影并未多做留意,她径直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端木辰身上。她走到他面前直接开口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端木辰抬眸看她,沐浴后的她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冲淡了之前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语气平淡地回应:“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开始,搭配青霞进行正式训练。距离下一次任务还有半个月,足够让你的实力再进一步。”
他顿了顿,想到一个实际问题,便继续问道:“你准备住哪里?”
两仪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和你一起。”
她看着端木辰,黑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深潭。“我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战,织承受的杀戮欲望比之前更重了。住在其他地方,没有你在旁边压制,我担心会控制不住自己。”
端木辰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觉得两仪式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实在是缺乏基本的边界感。“我房间很小,住一起会很不方便。”
他试图让她明白其中的不妥,语气带着一丝提醒。“而且,你是女性,不需要避嫌吗?”
然而,两仪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语气带着笃定:“没有我,或者我体内的根源式允许,你敢吗?”
她似乎在试探,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认定的事实,笃定端木辰因为根源式的关系,绝不会真正伤害这具身体。
这句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话,让端木辰心中升起一丝不快。他眼神一冷,甚至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了两仪式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呃……”两仪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动。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涨红,她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脖颈前那看不见的桎梏,试图挣脱,却徒劳无功。
端木辰冷冷地看着她在空中挣扎,直到她因缺氧而眼神开始涣散,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才倏地收回了力量。
“咳!咳咳咳——!”两仪式重重地跌落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的咳嗽让她单薄的身体不断颤抖。
然而,当她缓过气,抬起眼看向端木辰时,那双刚刚经历过濒死体验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掠过一丝更加确信的神色——他会因为她的冒犯而动怒,但底线在哪里?
见她眼中毫无悔改之意,端木辰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我无法理解你为何要一再挑衅我。明明是你自愿跟随我来到这个世界。但既然你如此不怕死,那么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会让你真切地体会一次,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两仪式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紧抿着唇没有回应。她难道能直接说,是因为你眼中只看得到“根源式”,从未将“式”和“织”当作值得正视的存在,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这份憋屈吗?这种理由,她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雪之下雪乃抱着一个看起来材质特殊的密封罐子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跌坐在地、脖颈上还带着淡淡红痕、兀自喘息的两仪式,以及站在一旁面色不善的端木辰,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先将罐子轻轻放在会议桌上,然后走到两仪式身边,弯下腰,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劝解:“我们是一个队伍的同伴,以后还要并肩作战。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沟通,不必闹得这么僵。”
她看着两仪式那双依旧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尝试着拉近距离:“以后,我就叫你‘式’吧,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雪乃’。”
接着,她转过头,看向端木辰,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和提醒:“端木,你也是。式刚来,很多事情还不熟悉,多点耐心。”
端木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给了雪乃一个面子。他不再多看两仪式,走到桌边,伸出手指,指尖灵光汇聚,精纯的水、木灵力交融,化作泛着柔和青光的液体,汩汩流入那个密封罐中,直至将其装满。
“雪乃,我先回去了。”端木辰收起灵力,对雪之下雪乃说道。
雪之下雪乃点了点头:“好。”
只见端木辰周身灵力微微波动,下一刻,他便与站在一旁的两仪式一同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使用了某种遁术直接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雪之下雪乃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俏脸上浮现一丝错愕:“等等……端木他怎么带着式一起走了?那式晚上睡哪里啊?”
她望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
繁星livehoe,那间狭小的临时房间内。端木辰和两仪式的身影显现出来。
端木辰神识悄然扩散,瞬间感知到山田凉、伊地知虹夏等人正在投入地排练着新的曲子,乐器声隐约可闻。他不想去打扰她们此刻的专注。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打量房间的两仪式说道:“房间很小。既然你不介意,那我也不管了。”
说着,他并指如剑,体内精纯的灵力涌出,在那台电脑桌旁边,迅速勾勒、凝聚。只见灵光闪烁间,一张与他自己那张床一模一样、由纯粹灵力构筑而成的单人床具缓缓成型,稳固地摆放在了那里。
“你就睡那里。”端木辰指了指那张新造出来的床,然后又指向电脑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在我所知的‘未来’里,你和织的结局吗?用那台电脑,搜索《空之境界》,自己看吧。我要开始修炼了,别打扰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仪式,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眼眸微阖,周身气息很快变得沉静而悠长,进入了修炼状态。
两仪式的目光从端木辰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台与她记忆中有些不一样的电脑上。让她去求助端木辰如何操作是绝无可能的。
她沉默地走到那张灵力凝聚的床边,动作轻缓地脱掉鞋子,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那台有些陌生的机器,开始伸出纤细的手指摸索起来。
式和织的意识在脑海中无声地交流着,时而困惑,时而恍然。捣鼓了十多分钟后,搜索界面出现。她小心翼翼地输入了“空之境界”四个字,找到了相关的动画剧集,迟疑了片刻,最终移动鼠标,点下了播放键。
屏幕的光映在她白皙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那双黑色眼眸里,倒映着开始流动的画面,一个关于她“原本”命运的故事,缓缓在她眼前展开……
……
繁星livehoe那间狭小的房间内,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声。
而在那张由纯粹灵力构筑的床边,两仪式盘腿坐着。屏幕的光芒映在她白皙的脸上,她纤细的手指早已离开了鼠标和键盘,只是静静地环抱着膝盖,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凝视着屏幕上流动的画面——《空之境界》。
起初,她冷漠审视着这个关于“自己”的故事。画面中那个穿着和服,手持利刃的少女,既熟悉又陌生。她看着“两仪式”在高楼间追逐猎杀,看着她在雪夜中与黑桐干也相遇,看着她在病床上沉睡两年……这一切,如同在观看一部以自己为主角,情节离奇的戏剧。
然而,随着剧情的推进,尤其是当“织”为了保护“式”,主动迎向死亡,人格随之消散的那一刻……
两仪式环抱着膝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屏幕上“织”的消失,像一把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带来几乎让她窒息的抽痛。
尽管端木辰曾告知过这个结局,但亲眼见证那瞬间的失去,一种深切的寒意与后怕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织……」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
「……式?」织的意识回应着,带着一丝颤动,显然,她也“看”到了那一幕。「那个就是我原本的结局吗?」
「嗯。」式在脑海中回应,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但是,不会了。那个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跟随端木辰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是多么正确的决定。观布子市雪夜那个看似随意却重要的选择,让她避免了失去生命中另一半的痛楚。只要能保住织,拥抱这份未知与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同时,她也终于明白了端木辰在观布子市那些看似无聊举动的原因,当时她觉得这只是无谓的善举,甚至感到烦躁。
但现在,结合动画中了解的她们那充满悲剧与扭曲的未来,端木辰那平淡话语下的含义才清晰起来——我只是恰好知道,她们未来的命运会相当可怜。而我现在有能力,便随手帮她们一次,改变那条既定的轨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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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出于纯粹的善良,更像是一个知晓剧本的过客,在能力范围内,随手拨动了命运的琴弦,让那些原本注定堕落的人,有了转向其他轨迹的可能。
当然,最让她心神震动,甚至感到战栗的,是动画中展现的那双眼睛——直死之魔眼。
她看着屏幕中的“两仪式”用这双眼睛,凝视着万物之上浮现的“死线”,只需轻轻一划,万物都将迎来终结。那种绝对性的“死”,那种连概念、未来、疾病都能“杀死”的力量,与她内心深处那份压抑的杀戮冲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一种强烈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燃烧起来。
「想要……」式在心中低语,眼神灼热地盯着屏幕上那勾勒出死线的眼睛。「织,你看到了吗?那双眼睛……」
「啊,看到了。」织的声音也带着惊叹与向往。「真是不得了的力量啊。式,如果能拥有它的话……」
「嗯。」式的意念无比坚定。「我想要它。」
她想要这双能看见万物终结的眼睛。拥有了它,她的刀才能真正触及世界的本质,她的杀戮冲动才能找到最极致、最纯粹的宣泄口。那将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赋予万物“终结”的权能。
然而,动画中也明确提及,这双魔眼的觉醒,与她自身濒临死亡、接触根源的经历密不可分,甚至与“织”的死亡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我绝不会用你的消失来换取它,织。我们要一起得到它。」式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当然要一起啊。」织回应道,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默契。「我们是一体的嘛。既然端木能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改变了原本的结局,说不定他也有办法,让你在不失去我的情况下,得到这双眼睛?」
织的话点醒了她。是的,端木辰既然能干涉命运,将她从既定的悲剧轨迹中带离,那么,或许他也有办法绕过那残酷的代价?这个想法让她心中燃起了希望。
至于动画中那个贯穿始终,对“式”不离不弃的男主角——黑桐干也。两仪式看着屏幕上那个温和、执着的男人,内心却毫无波澜。
缺乏亲身经历与情感共鸣,仅凭动画的演绎,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对此人产生如此深厚的羁绊。在她看来,那种平淡的日常与温柔的守候,远不如与织共存的确定性来得真实。她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被直死之魔眼以及对未来道路的规划所占据。
动画终于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来,映出她沉默的身影和身后端木辰修炼的轮廓。
房间内重归昏暗,两仪式缓缓抬起头,眼睛里面不再有迷茫,而是沉淀下来的决心与渴望。她看了一眼端木辰,他依旧在入定中。
她轻轻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织,我们一定要得到那双眼睛。」她在心中最后一次说道。
「嗯。」织的回应简单而坚定。
然后,她便不再多想,将所有的杂念排除,意识逐渐沉入睡眠。明天,她要找个机会,向端木辰询问关于那双眼睛的事情。在不失去织的前提下,得到看穿万物之死的能力——这成为了她在这个新世界里,第一个明确想要达成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