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逃到半山腰较为安全地带的弥彦、小南和长门,听到了身后山崖处传来的那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声。他们骇然回头,正好看到悬崖大面积崩塌,以及那在崩塌中心猛然腾起的巨大火球和浓烟。
“凉姐——!!!”
三人心中那不好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点,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们。他们再也顾不得山田凉之前的命令,发疯一般调转方向,连滚带爬地朝着爆炸发生的山脚下冲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满身狼狈地赶到山脚,不顾一切地在堆积如山的碎石和断木中疯狂搜寻时,最终找到的,只有几片被鲜血浸透、在爆炸中变得焦黑的破碎衣角,以及几截同样被烧得焦黑、断裂处呈现出可怕扭曲状的腿骨。
十几分钟后,三人瘫坐在冰冷的泥泞中,面前摆放着那几片染血的碎布和那些断骨。
小南再也抑制不住,瘫坐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弥彦和长门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巨大的悲伤和无能为力的愤怒,几乎要将他们稚嫩的心灵撑爆。
长门低着头,雨水混合着泪水从他脸颊滑落。在他低垂的眼帘下,眼中一圈圈神秘而诡异的花纹不受控制的流转,冰冷的杀意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木叶忍者……又是木叶忍者!’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着,将这个名字,连同此刻刻骨铭心的痛苦与仇恨,深深地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
山岳之墓场
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漆黑的地下洞穴中,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洞穴深处,一个苍老的身影靠坐在巨大的石质王座上,他白发披散,面容枯槁,背上连接着数根粗大的管道,如同寄生般维持着他近乎腐朽的生命。
就在这时,洞穴一角的地面微微蠕动,一个浑身惨白的人形生物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白绝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蹦跳着凑近王座,声音带着兴奋:
“斑大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宇智波斑缓缓睁开双眼,他并未转头,只是低沉地问道:“何事?”
白绝手舞足蹈,语气中满是邀功的得意:“是长门!那个红头发的小鬼。”
宇智波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发生了什么?”
“嘿嘿,您绝对想不到!”白绝凑得更近,手比划着。“长门和他那两个小伙伴,弥彦和小南,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外面流浪嘛?他们遇上了一个叫山田凉的异乡少女,四个人凑在一起过了段日子,感情还挺好。”
他顿了顿,观察着斑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沉默,便继续兴奋地说道:“刚才,在我的巧妙安排下,那个山田凉和一个根部的忍者同归于尽啦!就死在长门他们眼前!您没看见,长门那孩子当时就崩溃了,轮回眼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那恨意,那力量……啧啧,可比我们预计的早了好几年呢!”
白绝说完,得意地晃着脑袋,期待着斑的赞许。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极了,既除掉了可能影响长门成长的不稳定因素,又用最惨烈的方式催熟了轮回眼,简直是一石二鸟。
洞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管道中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斑深邃的目光望向虚无的黑暗,仿佛穿透了岩层,看到了远方那个沉浸在悲痛与仇恨中的红发少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赞许,也无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古老的深渊中传来:“不错。”
仅仅两个字,却让白绝喜形于色。
“好好看着他。”斑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确保他走在既定的道路上。”
“是!斑大人放心!”白绝连忙应声,身体缓缓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洞穴重新恢复了死寂。宇智波斑缓缓闭上双眼,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
主神空间。
仿佛从无尽深渊中被猛地拽回,山田凉的意识在剧痛与混沌中挣扎着凝聚。
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的空间,然而,这片纯白正被迅速玷污——刺目的血色从她身体疯狂蔓延开来。
她的右臂齐肩而断,伤口狰狞,白森森的骨茬裸露在外。更可怕的是,腰部一道巨大的撕裂伤几乎将她斜着劈开,内脏混合着血液不受控制地向外流淌,在纯白的地面上晕开一大片惊心动魄的猩红。极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残存的意识,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检测到被选者山田凉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处于濒临死亡状态。是否立即进行治疗?】
主神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山田凉想张嘴,想呼喊治疗,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她想抬起仅存的左手,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剧痛和冰冷。‘要死了吗……就这样结束了?端木……虹夏……大家……’零碎的念头闪过,带着强烈的不甘与遗憾。
【检测到被选者意识模糊,无法自主回应。启动紧急预案。】
【自动扣除相应奖励点进行强制治疗。检测到被选者为首次任务新人,根据新人保护条例,本次治疗费用免除。】
随着提示音的落下,一道柔和而纯粹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山田凉支离破碎的身体。
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温暖水流,渗透进她每一寸受伤的组织。那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破碎的内脏被无形的力量修复、归位。如同3d打印般,骨骼、神经、肌肉、皮肤……一层层地迅速生长、重塑。
难以忍受的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温暖,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的胚胎之中。山田凉残存的意识在这极致的舒适里彻底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陷入了无梦的、深沉的睡眠之中
纯白空间里,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
……
安宁道庆典的最高潮,是在宏伟的大圣堂前广场上,由安宁道教主亲自主持的盛大祭奠仪式。
高台之上,教主身披朴素的白色长袍,容颜慈和,眼神中却带着难以抹去的悲悯与疲惫。面对台下黑压压的、翘首以盼的信徒,他缓缓张开双臂,声音通过特殊装置传遍整个广场,清晰而沉痛:
“诸位兄弟姐妹……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呼吸的空气,近日皆被悲伤所浸染。沿海的灾难,夺走了我们无数同胞的生命,他们曾是我们的邻里、亲人、朋友……”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哽咽,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片被改变地貌、吞噬了无数性命的海岸线。“帝国……未能保护它的子民,甚至未能给予逝者应有的哀悼。”
台下鸦雀无声,无数信徒仰望着教主,脸上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悲痛和对帝国无能的隐隐愤慨。
“让我们在此,一同为逝去的灵魂祈祷。”教主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交握,声音庄重而恳切。“愿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愿他们的痛苦能在神明的怀抱中得到抚慰。也愿这残酷的教训,能唤醒当权者早已麻木的良知……”
娜洁希坦和切尔茜站在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屋檐下,远远望着这一幕。娜洁希坦一身便装,目光扫过台上悲天悯人的教主,又掠过台下群情涌动的信徒。
“这位教主很懂得如何引导情绪。”切尔茜低声评价,眼神冷静如常。“他将天灾的矛头,巧妙地引向了帝国的失职。”
“嗯。”娜洁希坦轻轻颔首。“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民众的愤怒与失望,是推翻腐朽帝国最有效的燃料之一。他愿意站出来主持这场祭奠,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她心中明了,经过伯利克的事件以及这场公开祭奠,与安宁道正式合作的时机已经成熟。
第二天,革命军与安宁道的秘密会晤,在圣堂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内进行。
夜袭的核心成员娜洁希坦等人,以及雪之下雪乃和早坂爱尽数在场,无声地彰显着革命军对此事的重视。须佐之男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静立在娜洁希坦身后。新近投诚的兰和波鲁斯则站在稍远的位置,神情复杂,显然还在适应身份的转变。
威尔依旧被单独看管,但已经有松口的苗头,而黑瞳则在赤瞳的严密照看下,于据点内继续接受治疗和劝导。
安宁道教主坐在主位,他身后站着几位心腹神官,这些人的眼神锐利而警惕,与昨日广场上那些普通神官截然不同。
娜洁希坦作为革命军的代表,率先开口,她独眼锐利,语气沉稳有力:“教主阁下,感谢您愿意见我们。有了这些信件和证据,相信您也能更清晰地看到帝国的腐败、残暴的真面目,它不再保护人民,反而在不断榨取、迫害它的子民。”
教主缓缓点头,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和决然:“帝国已背离了初心。连日来的灾难,帝国不仅救援不力,反而变本加厉地横征暴敛,民怨沸腾。”他目光扫过夜袭众人,最终落在娜洁希坦身上。“我,以及我所代表的安宁道,无法再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坚定:“为了饱受苦难的民众,为了建立一个真正能让人民安居乐业的新秩序,安宁道愿意与革命军并肩而行。”
静室内一片寂静,随即,一股无形的、混合着激动与释然的情绪在革命军众人间弥漫开来。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帝国境内最大宗教领袖的正式表态,意义截然不同。
“太好了!”雷欧奈忍不住低呼一声,拳头紧握。玛茵和切尔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
雪之下雪乃静静地站在一旁,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成功了。有了安宁道的公开支持,革命军的正统性和号召力将大大增强,也能更快地赢得民心,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早坂爱则更关注细节,她敏锐地注意到教主身后那几位神官在听到决定时,虽然表情肃穆,但眼神中并无意外或抵触,显然内部已达成共识。
娜洁希坦站起身,向教主郑重地行了一礼:“我代表革命军,感谢教主阁下与安宁道的深明大义!我们必将携手,终结这个黑暗的时代!”
接下来的一个月,局势的发展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键。
有了安宁道这面旗帜的号召,原本对革命持观望态度的民众、地方豪强、甚至部分对帝国失望透顶的官员,纷纷倒戈或暗中提供支持。安宁道遍布帝国的信徒网络,成为了革命军最好的情报来源和兵源输送渠道。
革命军的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形成了浩荡前进的讨伐大军。他们打着“推翻暴政、拯救黎民”的旗号,所到之处,往往伴随着安宁道信徒的策应和民众相迎。
帝国的防线在这样汹涌的浪潮面前,显得摇摇欲坠,节节败退。失去了艾斯德斯这枚定海神针,布德大将军需要坐镇帝都,无法轻易离开,前线指挥官们各自为战,缺乏统一有效的指挥,更无法抵挡革命军高昂的士气和层出不穷的战术,其中不乏夜袭的帝具使们执行斩首行动带来的混乱。
一座座城池被攻陷,一条条交通要道被控制。革命军的兵锋,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