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辰注意到雪之下雪乃对着牛排发愣、难以下咽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原因。随着修炼入门,她的五感正在逐渐超越常人,变得异常敏锐。
“雪乃。”端木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是不是觉得普通人吃的食物看起来很脏,不愿意下口?”
“嗯……”雪之下雪乃老实承认,脸上露出一丝苦恼。“而且不止是食物,在我眼里,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好像都没好好洗脸一样,身上也有各种奇怪的味道。是我修炼出什么问题了吗?”
如果这种感觉随着修为提升越来越严重,那日常生活都会变得无比麻烦。
“这很正常。”端木辰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只是因为你的五感变强了,接收到的信息远超普通人,暂时还不懂得如何筛选和适应。我给你的功法里,后续应该有教你如何精细控制自身感知的法门,你回去好好找找,练习一下就行。”
他看着雪乃依旧对着牛排发愁的样子,提议道:“要不要我先帮你把五感暂时封印一部分,回到普通人水平?不然这顿饭你怕是吃不下了。”
“要。”雪之下雪乃毫不犹豫地点头。她现在急需摆脱这种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别扭状态。
端木辰闻言,伸出修长的食指,隔空对着雪乃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雪之下雪乃顿时感觉浑身一轻。之前那种过度敏锐、仿佛放大镜般审视世界的感觉瞬间消失了。牛排的香气恢复了诱人,姐姐身上的香水味也变得淡雅适中,窗外夜景下的行人也恢复了正常。她脸上不禁露出欣喜的神色。
端木辰没再管她,自顾自地将自己盘中剩下的牛排解决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顿时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当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黑眸扫过雪之下姐妹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雪之下雪乃和阳乃都不自觉地微微垂下了目光,像是做错了事等待训话的学生。
“雪乃。”端木辰的视线最终落在雪乃身上。“我要回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理直气壮的自然。“拿点钱给我花花。”
“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雪之下雪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仰头看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刚才还在讨论修炼和五感这种高大上的话题,怎么突然就跳到要钱花了?
一旁的雪之下阳乃反应极快,她立刻从放在旁边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双手递了过去:“端木君,这张卡里大概有两百万日元,应该够您用一段时间了。如果不够,随时打电话给我就好。”她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准备好了一般。
端木辰毫不客气地接过卡片,随手揣进兜里,干脆利落地转身。“再见。”他挥了挥手,修长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餐厅转角,留下姐妹二人面面相觑。
雪之下雪乃望着端木辰消失的方向,目光有些怔忡,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雪之下阳乃将妹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的担忧更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个明白。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雪乃的注意,然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雪乃,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噗——咳咳!”正在小口喝果汁的雪之下雪乃被这直白的问题吓了一跳,差点呛到,连忙拍着胸口,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喜、喜欢分很多种的!比如对朋友的喜欢,对亲人的喜欢,或者对小动物的……”
“我问的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恋人的喜欢。”雪之下阳乃毫不客气地打断妹妹的辩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太了解雪乃了,这丫头从小就不擅长撒谎,一被戳中心事就会下意识地逃避和找借口。
面对姐姐咄咄逼人的目光,雪之下雪乃的第一个念头确实是像以前一样,用沉默或转移话题来回避。但她立刻想到了刚才自己对端木辰的承诺——她会努力改变。如果连面对自己的内心都做不到,那所谓的改变又从何谈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姐姐探究的目光。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我和端木认识的时间确实不长。”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也许是因为他愿意传授我力量,也许是因为他在危险中救过我,也许只是因为他愿意平等地看待我,理解我的别扭。我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点,但我确实……对他抱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好感,但还没达到恋人那种爱。”说完这些话,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但心里却莫名轻松了许多。
听到妹妹如此坦诚,雪之下阳乃心里咯噔一下。她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你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吗?”
雪之下雪乃几乎没有犹豫,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如井中蛙观天上月。”筑基期与练气期的差距是本质上的,如果没有主神空间这个契机,她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
“唉……”雪之下阳乃长长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着圈,心情复杂。她已经步入社会,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很清楚像端木辰这样拥有超凡能力和出众外貌的男性,身边注定不会缺少漂亮的女性。现实的规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斟酌着语句,既想提醒妹妹,又不想太过打击她:“雪乃,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雪之下雪乃疑惑地看向姐姐。
“做好他可能不会只对你一个人特别的准备。”雪之下阳乃尽量委婉地说。“比如,也许他现在身边就已经有别的女孩子了。如果你去繁星找过他,应该见过那个叫山田凉的蓝头发女孩吧?我打听过,她对端木似乎也很有好感,而且两人的关系看起来相当亲密自然。”
“她……”雪之下雪乃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拥有一头凌乱蓝短发、表情冷淡、眼神却很有特色的少女身影。确实,正是那个女孩告诉了自己端木和姐姐一起出去了。
出乎雪之下阳乃的意料,雪之下雪乃并没有露出沮丧或不安的神情。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澈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动摇的坚定。
“放心吧,姐姐。”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我不会输的。至少,不会轻易认输。”她清楚前路挑战重重,无论是实力差距还是可能出现的竞争者,但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她雪之下雪乃就不会退缩。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源于她骨子里的骄傲和决心。
雪之下阳乃看着妹妹眼中罕见燃起的斗志,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益,妹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选择。“好吧,你自己注意分寸就好。”她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结束了这个话题。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吧。
……
晚上九点的下北泽,街道上依旧喧嚣,但位于地下的livehoe“繁星”却已经结束了今晚的演出,只剩下收拾残局的静谧与疲惫感。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吧台和舞台区域还亮着灯,映照出桌椅凌乱的影子。伊地知虹夏正手脚麻利的收拾乐器,额角带着运动后的细汗,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红晕。
“波奇,我们今天的演奏比昨天好多了!节奏稳了很多!”虹夏的声音如同清脆的风铃,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她兴奋地拉住刚从舞台角落挪出来的后藤一里,来回轻轻晃着她的手。
后藤一里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眼神躲闪,脸颊绯红,只能发出细若蚊蚋的嗯…嗯…声,内心却早已被“被夸奖了!但是好害羞!虹夏同学靠太近了!”之类的弹幕刷屏。
兴奋劲过后,虹夏放开已经晕乎乎、几乎要变成蚊香眼的后藤一里,将目光转向一旁正默默整理贝斯的山田凉。
“凉,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卖力啊?好几个段落都弹得特别用力,好奇怪啊。”虹夏歪着头,带着探究的笑容,开始绕着山田凉慢慢走起圈来,像只好奇的小猫。
山田凉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回应:“有吗?正常发挥而已。”
虹夏却不信,又绕了两圈,突然双手一拍,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端木君?他下午跟那位漂亮姐姐出去了,你受刺激了?”
听到这话,山田凉擦拭贝斯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脸上瞬间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语气夸张地说:“他太花心,我已经决定抛弃他了。要化悲愤为力量,达成‘摇滚被男人玩’的新境界。”
说着,她还向旁边刚刚缓过神来的后藤一里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摆出一个经典的手势,“波奇,借点钱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后藤一里看着凉“悲伤”的表情,同情心立刻泛滥,晕乎乎地就想去掏自己的钱包。
“凉!”虹夏眼疾手快,一把将后藤一里拉到自己身后,像护崽的母鸡。“什么被男人玩,别教坏波奇酱啊!还有,不许趁机骗波奇的钱!”她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山田凉。
“切。”见阴谋败露,山田凉不满地撇撇嘴,收回手,把擦好的贝斯小心地放进琴盒。她走到墙边的沙发椅坐下,抱起双臂,闭上眼睛,一副“我要静一静”的模样。心里却在暗自嘀咕:‘那家伙,跟雪之下家的女人吃饭要吃这么久吗?’
虹夏看着凉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后藤一里的背,然后走到山田凉身边坐下,语气变得柔和了些:“凉,已经很晚了,还不回家吗?明天还要上课呢。”
“不急。”山田凉眼睛都没睁。“我准备今晚就在这住下了。”
“唉……”虹夏扶额。“凉你不走的话,我和波奇也不能抛下你一个人离开啊。”
她了解凉的固执,知道劝不动,只好妥协。“算了,迟点就迟点吧,反正也不是没熬过夜。”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端木君总不至于一声不吭就夜不归宿吧?’
虹夏挨着凉坐下,犹豫了一下,凑近她耳边,避开正在角落自闭地拨弄吉他弦、进行无声练习的后藤一里,用极低的声音说:“凉,如果你真的喜欢端木君,就去大胆告白试试看嘛!你一个玩摇滚的,怎么在这种事上反而畏首畏尾的?我认识的凉可不是这样的。最多……最多就是失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我会在后面默默支持你的!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教训他!”
为了增加说服力,虹夏还挥舞了一下她没什么威慑力的小拳头,拍了拍凉的肩膀,露出一个充满鼓励的灿烂笑容。
山田凉终于睁开眼,黄色的瞳孔斜睨着虹夏,然后突然伸出双手,捏住虹夏软乎乎的脸颊,开始向两边揉搓。
“被虹夏说教了,真不爽。”凉面无表情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啊,凉!别揉了!疼啊……”虹夏挣扎着,两人顿时笑闹作一团。
就在这时,通往地面的楼梯传来脚步声,端木辰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他手里提着几个装有食盒的袋子,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烟酒味。
“你们吃东西吗?”他声音平静,将袋子放在干净的柜台上。
打闹中的虹夏和凉立刻停了下来,连同角落里的后藤一里,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端木辰和他带来的宵夜。
性格最外向的虹夏第一个跑了过去,看着袋子里那些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寿司、烤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端木辰:“端木君,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好东西?”她记得端木辰平时似乎没什么经济来源。
端木辰语气随意:“别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