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抓紧手中的钥匙,不再废话,拉起云娇的手腕:“跟紧我。现在就走,趁那些怪物还没过来。”
疗养院似乎“活”了,远处隐约传来更多非人的低吼和拖沓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建筑都在躁动。
秦枭带着云娇快速地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楼侧厅的出口。
夜晚,侧厅的玻璃门早已破碎,外面白日里花团锦簇的花园已经变得荒芜破败。
惨淡的月光下,枯萎的植物张牙舞爪。
甚至不需要云娇指路,俩人一眼就能看到远处,那栋孤零零的白色二层小楼。
院长室!
云娇气喘吁吁地指了指,跟在秦枭的身后。
没有了花草树木的遮挡,只靠月色下的阴影遮盖不住俩人的身形。
更何况
秦枭眼神锐利地扫视著环境,黑暗中扭曲的身影在枯萎的灌木间缓缓移动,“呵呵”的低吼声随风飘来。
这些怪物究竟是怎么定位他们的?
按理说,他们一路躲避,并没有造成什么骚乱,怪物应该按照本来的巡逻轨迹
为什么会向他们的方向偏移?
不对!
是在向云娇偏移!
秦枭猛地看向云娇。
少女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持续的恐惧,身上散发著温热的气息,混合著泪水和汗水,让她身上本来的那股甜腻气味变得更加馥郁了。
“妈的。”秦枭低咒一声。
云娇不明所以,喘息著看向他:“怎怎么了?”
时间紧迫。秦枭没有解释。
他忽然转身,面对云娇,双手猛地掐住她的腰,向上一提——
“啊!”云娇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就被他轻易地抱了起来。
“腿,环住我的腰。”秦枭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云娇脑子一片空白,但在求生本能下,下意识地照做了。纤细的双腿紧紧缠住了他精悍的腰身,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这个姿势让她被迫将胸口完全贴紧他坚硬的胸膛,脸也几乎埋进他的颈窝。属于秦枭的、强烈的、带着汗味和硝烟味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还没等她适应这过分亲密的姿势,秦枭已经抱着她,大步冲进了花园,朝着白楼方向疾奔。他的速度极快,即使在抱着一个人的情况下,依旧敏捷地避开地上的障碍和隐约可见的怪物身影。
但怪物的骚动更明显了。低吼声在靠近。
秦枭边跑边低头,目光锁住怀里云娇微微张著喘息、泛著水光的嘴唇。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唔——!”云娇彻底僵住。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掠夺和覆盖的意味。他的舌头蛮横地闯入,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汲取她的气息,同时也将自己更浓烈、更具侵略性的味道渡了过去。滚烫的呼吸交缠,唇舌激烈地厮磨,带着一种近乎野兽标记领地的粗暴。
云娇被吻得缺氧,脑子嗡嗡作响,身体却因为这个吻而更加紧密地贴合著他。
秦枭一边疾奔,一边更深地吻她,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彻底浸染她。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臀,让她无法挣脱。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周围怪物的低吼声似乎出现了一丝迷茫和迟疑,偏离了方向,秦枭才喘息著稍稍退开。吴4墈书 无错内容
果然是这样。
云娇嘴唇红肿,眼神迷蒙,大口喘着气,脑袋一片发懵。
都这么紧急的时刻这个臭狗还在想这种事儿!!???
“它们靠味道找你。”秦枭哑声快速解释了一句,抱着她继续前进,“我的,盖过去。”
他不再多说,每当感觉怪物的注意力再次被云娇身上残留的“甜味”吸引,或者环境中的危险气息变浓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再次低头吻住她。
一路奔逃,一路断断续续的、激烈的唇齿交缠。
云娇从一开始的惊愕抗拒,到后来几乎麻木,再到最后,身体甚至开始可耻地记忆并回应那熟悉的、带来奇异安全感的掠夺。她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又一次吻上来时,甚至会轻轻颤抖著微微张开嘴唇。
终于,他们冲到了白色小楼的楼下。
小楼的门是厚重的橡木门,上面挂著一把巨大的、样式古老的黄铜锁。
秦枭放下云娇,她腿一软,几乎站不住,被他单手扶住。他迅速掏出那把从暗格里找到的黄铜钥匙。
对准锁孔,插入,转动。
“咔哒。”
锁开了。
秦枭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一片漆黑。
惨淡的月光划破黑暗,勉强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这里与其说是院长室,不如说是一个混乱、诡异、濒临疯狂的研究现场和私人领域的混合体。
房间很大,但几乎被各种东西堆满。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沾满暗色污渍的实木办公桌,桌上堆著小山似的、纸张发黄卷边的病历和实验记录,许多被粗暴地撕碎或涂抹。几个烧瓶和试管歪倒著,里面残留着干涸的、颜色诡异的粘稠物。
办公桌后方,一整面墙都被改造成了书架,但书籍和文件夹凌乱不堪,很多掉在地上,被踩踏得面目全非。书架的缝隙和角落里,塞著一些难以辨认的、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组织标本的玻璃罐,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地板上,各种杂物、碎玻璃、倾倒的家具和一些分辨不出原貌的黑色粘稠物干涸的痕迹混杂在一起,几乎无处下脚。墙壁上,不仅有污渍,还有一些用深红色颜料潦草涂抹的、难以理解的符号和凌乱的句子,字迹癫狂。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极度压抑、疯狂且不祥的氛围,仿佛这里的主人是在一种精神彻底崩溃的状态下仓皇离开,或者遭遇了什么。
“分头找,小心脚下”秦枭压低声音,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手电筒递给了云娇,然后转身开始搜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云娇忍着强烈的不适和恐惧,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和那些干涸的黑色痕迹,开始翻找办公桌。
抽屉里除了更多无用的文件,就是一些奇怪的个人物品。
秦枭则在检查书架和手术床周围。他动作很快,但异常谨慎。
就在这时,云娇的手在办公桌最下方一个上了锁的、异常厚重的抽屉把手上顿住了。
“秦枭这里,有个锁住的抽屉。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秦枭立刻走过来,看了看那把精致但结实的小锁。他没有试图撬锁,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抽屉面板的四周。在抽屉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他的指尖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用力一按。
“咔。”
一声轻响,抽屉面板的侧面,竟然弹出了一个更薄的暗格。里面没有锁,只静静躺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已经磨损开裂的笔记本。
就是它!
秦枭小心地翻开那本皮质日记。纸张厚重泛黄,带着陈旧的霉味和一丝甜腻的腐朽气。
最初的几页,字迹清晰有力,带着一种学者的矜持和隐隐的兴奋:
3月8日
于北部矿洞遗迹发掘中,意外获得此物。当地人称其为“厄运之石”,愚昧。其内部能量波动极为特殊,非已知任何放射性物质。命名为“墨提斯核心”(后划掉,改为“黑晶”)。须秘密研究。
5月7日
初步实验表明,黑晶释放的某种辐射或场,能显著刺激离体培养的衰老细胞,端粒酶活性异常升高,分裂速度加快,且未观察到明显癌变迹象难以置信!这是否意味着生命的钥匙?
6月11日
动物实验结果振奋人心!老年鼠毛发重新变得浓密,行动力恢复,甚至表现出年轻鼠的生殖欲望。效果持续且稳定。但高剂量组出现神经系统异常,攻击性增强。需谨慎控制剂量。
实验?
所以院里的那些老人的照片返老还童,是因为所有人都变成了实验体?
6月13日
不能再等了。理论需要实践。那些老迈的、被家人遗弃在这里的废物与其毫无意义地腐烂,不如为科学、为人类的未来贡献最后的价值。这是赐予他们的第二次生命!我将筛选最合适的“志愿者”。
7月2日
成功了!!!尽管过程有些,但7号志愿者,那个七十二岁、全身器官衰竭的老头,今早看起来像五十岁!皮肤恢复弹性,眼神清亮!他们称之为“神迹”!是的,神迹!而我,是带来神迹的人!
9月6日
越来越多“信徒”加入。他们渴望新生,渴望摆脱腐朽的躯壳。我创建了“新生会”,不,“新生教”!我是他们的教主,他们的引路人!黑晶是圣物,是通往永恒的门票!
我收集了更多数据。效果惊人,但个体差异很大。有的人焕然一新,有的人出现排异反应,身体组织发生难以解释的畸变。但这是必要的代价!进化之路岂能没有牺牲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对黑晶的反应如此微弱?!尝试了最低剂量,只有轻微刺痛感,毫无 rejuvenation迹象!那些低贱的老废物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是我的意识太强?还是这具身体早已不!不可能!我必须是完美的载体!
我需要一具更年轻、更健康、更强韧,同时能与黑晶产生良好共鸣的躯体。顾那个新来的年轻医生,顾宴之。我观察他很久了。冷静,聪明,身体素质极佳,更重要的是,他在接触黑晶辐射防护样本时或许,他是特殊的。
11月27日
哈哈哈哈愚蠢的旧人类!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可笑!太可笑了!
忠诚的信徒怎么可能会放弃生命的诱惑。
哈哈人性如此丑陋,如此容易掌控。
陈默该死!
浓郁的、阴暗的情感几乎从最后的字迹里要脱纸而出,云娇被吓得猛地倒退了半步。
秦枭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脸色也阴沉得难看。
所以说,他都说了这些副本里的怪物都疯子!
根本不值得同情!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有一扇小门缓缓的打开了。
黑暗中突兀地射出了两点幽微闪烁的金色光点,瞬间攫取了秦枭的警觉。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云娇拽到了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她完全挡住。手电筒的光束凌厉地射向门内,试图穿透那片浓稠的黑暗。
光束的边缘,勉强勾勒出门后空间的轮廓——冰冷的不锈钢器械台,无影灯扭曲的支架,还有中央一张覆著污渍白布的手术台。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消毒水和血腥味,还有一种奇异的、类似臭氧和金属灼烧后的焦糊气。
手术室。 三楼西侧,那个被明令禁止进入的禁地。
但它此刻,却诡异而直接地连通著这间位于花园白楼的院长室。
空间的错乱,印证了秦枭心中最坏的猜测——这个副本的“规则”正在加速崩解,或者说,从一开始,这里的空间就受控于某个核心意志。
而那两点在光束中愈发清晰的金色光点,正来自手术台旁,一个倚靠着器械柜的白色身影。
是顾宴之。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但此刻看起来却无比诡异。他微微低着头,浅褐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那两点金光,正是从他低垂的眼睫缝隙中透出的,不像人类瞳孔的反光,更像是某种能量在眼底深处不稳定地燃烧、流淌。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手术室里的雕塑,周身散发著一种死寂与危险混合的气息。
直到云娇因为恐惧和紧张,在秦枭身后发出了细微的抽气声。
顾宴之的头,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仿佛每个关节都需要重新磨合。随着他抬头,那两点金光完全暴露出来——确实是他的眼睛,但瞳孔已经彻底被流动的、暗金色的光芒占据,边缘模糊,不断有细碎的金色光屑在空气中湮灭又重生。
他的目光,越过了挡在前方、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秦枭,直直地、牢牢地,锁定了被秦枭护在身后的云娇。
然后,他开了口。
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平稳冷淡的调子,也不是夜晚游刃有余的模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回响,仿佛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胸腔,甚至更深处共振出来,字与字之间有着不自然的停顿和拖长:
“娇娇”
他念着她的名字,语调陌生而怪异,带着一种摸索般的生疏感。
“过来。”
他朝着云娇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依旧修长,指节分明,但皮肤下似乎有淡金色的脉络在隐隐流动。手掌摊开,做出一个邀请或者说索求的姿势。
“来我这里。”
秦枭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虚空中一把黑色的横刀陡然出现,秦枭一把握住,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再只是医生了他是这个扭曲疗养院本身意志的显现,是黑晶力量与人类痛苦灵魂强行融合后诞生的、充满怨恨与执念的终极怪物。
副本boss。
秦枭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认知,心脏沉到谷底。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直接对上最终关卡。
“退后!”秦枭头也不回地低吼,是对云娇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微微侧身,将云娇挡得更严实,同时调整著自己的站位,寻找著可能的进攻路线或退路——虽然通往花园的门在身后,但手术室的门就在眼前,而顾宴之堵在中间。
顾宴之对于秦枭的戒备和敌意毫无反应。他的视线依旧粘在云娇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睛眨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困惑,随即又被更深的渴望和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取代。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皮鞋踩在冰冷的手术室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嗒”的一声。
仅仅是这一步,带来的压迫感却陡增。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院长室里那些杂乱物品仿佛都在轻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墙壁上那些疯狂的涂鸦,颜色似乎都鲜艳了一瞬。
“小心”云娇在秦枭身后发抖,声音细若蚊蚋。她看到了顾宴之眼中的金光,也感受到了那完全陌生的、非人的气息,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
但是隐隐地她觉得眼前的顾宴之并没有被院长融合或者说是替换。
主线任务主线任务
只要找到真相他们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
秦枭咬牙,死死盯着顾宴之“我知道。”试图从他身上找出破绽,“他现在是这鬼地方本身。别被他的样子骗了。”
顾宴之似乎终于注意到了秦枭的“碍事”。他缓缓转动眼珠,第一次将那双金色的眸子投向秦枭。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看待一件碍事家具般的漠然。
“让开。”顾宴之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冰冷的音节。伴随着他的话语,手术室内无影灯的灯架发出“嘎吱”的呻吟,几缕黑色的、粘稠的阴影如同有生命的触须,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缓缓渗出,朝着秦枭的方向蔓延过来。
秦枭瞳孔骤缩。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他必须带着云娇,从这终极boss的眼皮底下,找到一线生机。
而云娇,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顾宴之,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病态的“兴趣”和索求,再想到日记里关于“意识转移”、“完美躯壳”的记载,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顾宴之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留下她。
他想要的,会不会是,对她进行某种“替换”或“融合”?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窟,恐惧瞬间淹没了其他所有情绪。她死死抓住秦枭背后的衣料,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顾宴之看着她紧挨着秦枭、寻求庇护的姿态,眼底的金光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那些蔓延的黑色阴影也仿佛受到了刺激,速度骤然加快!
“娇娇”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急切,再次呼唤,伸出的手五指微微收拢,仿佛想隔空将她抓过来。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