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被顾宴之叫来的护工带走了。
现在的情况好像比之前在检查室的时候还要糟糕。
那时候起码,秦枭还在门外等她。
一想到这儿,云娇看着面前沉着一张脸的顾宴之,没忍住向后退了半步,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他们刚才翻出来的各种资料上。
脚下一滑。
云娇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双眼,还不忘抱紧自己怀里的铁盒子。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铁盒子被扔到了一边,身体落入了一个带着消毒水味的怀抱里。
比起晚上的顾宴之,白天的顾医生看上去要更加冷漠一些。
完全没有收着力道,两条结实的胳膊像铁钳一样箍在少女纤细的腰肢上。然后似乎还不满意,他干脆像抱小孩子一样托著腿,将云娇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两条纤细的双腿被迫压在男人白色的褂子上,细腻的肤肉隔着薄薄的病服,压得生疼。
刚才才被蹂躏过的地方又撞到了男人的腹肌上,又痛又麻,云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放、放我下去”
一边说著,云娇一边努力地发力。
明明是很瘦很娇小的漂亮少女,偏偏身上该有肉的地方都过分的丰腴。
就像是被人悉心呵护,好好照料过一样,透著一股与清纯外表截然不同的熟味。
偏偏她还不自知,只顾著胡乱挣扎,迫使弹性的地方在掌心中不断下压。
顾宴之没忍住,手上微微使劲,怀里的小姑娘顿时就不敢动了。
“顾,顾宴之!放开我!”
“你,你把秦枭,弄哪里去了呀”
肯、肯定红了。
云娇抖著睫毛,偏偏嘴上还不肯服输,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追问秦枭的去处。
一直沉默的顾医生听了半天,终于开口。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堵住了云娇的嘴巴。
“没穿?”
都怪,怪那个该死的疤脸男。
雪白的脸颊瞬间爆红,就连耳垂都像是要滴血一样。
云娇心慌,又开始挣扎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无耻!下流!坏医生!”
男人微微皱眉,神情变得越发严肃。
很不好的习惯。
是不喜欢么?
还是被坏男人哄著,哆哆嗦嗦地把衣服递了出去。
然后被带到了这个没人的角落做一些坏事情。
他需要好好检查一下。
手臂发力,挣扎的少女被牢牢地锁进了医生的怀抱里,带出了昏暗的房间。
走廊里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
哪怕云娇知道周围的人都不太正常,还是不免觉得丢脸。
她也不挣扎了,只一个劲儿的将脑袋埋到男人的怀里,生怕被人看见。
可是因为姿势,病号服的裤腿自然而然地向上撩起了一小截,露出了泛著粉的脚踝,惹得那些刚从“活动”里出来的病人们都伸长了脑袋想要蹭上去,好好闻闻那股甜腻的香气究竟是不是从这片雪白的肤肉底下渗出来的。
但好在是白天,好在抱着她的是顾宴之。
所以那些病人们只能先是被迷得失了神志,又猛然惊醒,然后站在两边眼馋著盯着那处。
医生的房间并不在楼里,而是在花园的西北角。
顾宴之一进门就将云娇放到了床上。
新换的床单还留着被晒过的气味,闻上去格外干净。
云娇将捂著脸的小手放下,发现周边没有别人,立马就来了脾气。
“你是不是有病呀!凭、凭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你答应过我的。”
顾宴之蹲在床边,毫不在意自己洁白的医生外套蹭上了地面的灰尘“晚饭前来找我,记得么?”
“所以我去接你了。”
漂亮的小脸儿上表情微微一怔。
云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自己和秦枭去了档案室。
刚才是不是还看见他们在找东西
秦枭,秦枭被带去哪里了
她也要被惩罚了么
卷翘的睫毛颤了两下,云娇笨拙地转移著话题“还、还没到晚饭呢。”
“我说的是晚饭前。”
!
好、好坏竟然还跟她玩文字游戏。
云娇气得要死,却也明白自己现在处境不妙,只能强行忍下自己的坏脾气下去。
“为什么不?”顾宴之突然回到了之前的问题。
男人一边说著,一边将手抬起。
“宝宝这是什么?”
【是娇娇的】【隔着屏幕闻见了呜呜呜什么时候能出五感连通的功能啊】
【爱干净的老婆怎么可能会!分明是被坏男人顺走的】
【见笑了见笑了,这是我跟老婆的约定。一般情况下我们在家都是这样的。】
【?楼上梦男做梦做傻了吧。那是你老婆么你就约定?】
云娇又羞又气,眨着眼睛乱七八糟地回答著“不、不知道。可、可能是你手不小心蹭到哪里了吧!”
像是怕对方不信,她还硬生生地补了一句“快去洗手,脏死了!”
“脏么?”顾宴之皱了皱眉,突然将手心移到了自己脸前,当着云娇的面闻了一下。
【?馋死你了哦。这也要吃!】
【楼上别装了,老实说,你几只手在看屏幕???】
【我也想吃,我也想吃,我也想吃】
【老婆嘻嘻,甜甜嘻嘻,饭饭嘻嘻,饿饿!!】
!
这跟捧著饭盆吃饭有什么区别!
云娇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耳根像着火了一样发烫“你,你是不是有病呀!”
“你你你怎么什么都!!!啊??”
偏偏坏医生毫无自觉,一本正经地又咽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眼神认真地回应“好多”
说完,他就起身将身上弄脏的白大褂脱下,扔到了一边,然后双手撑在云娇的两侧。
呼吸交错,顾宴之看着面前清纯的小脸儿又问了一次“所以怎么这么多?”
蜂蜜
谁、谁会说啊!
云娇将脸扭到一边,不想再看面前这个神经病医生了。
“看来果然要好好检查一下了。”
男人直起身体,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副崭新的橡胶手套戴在了手上。
什什么检查
云娇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了下去。
“很不卫生。”
坏医生一边科普著知识一边继续著检查。
冰冷的橡胶手套准确无误地触碰到了不听话病人的患处。(检查身体啊医生检查身体!)
云娇可怜巴巴地咬著嘴唇,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但是顾医生很显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他只是一个过于严苛的医生。
患者明明出现了问题却讳疾忌医,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医生仔细观察起受伤的部位,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处喷上消毒用的消毒水(检查身体啊医生检查身体!)。
云娇被吓坏了,忍不住就开始抽泣起来(病人受伤的部位被喷消毒水肯定会痛!!)。
面前的医生显然是没什么经验的,处理起伤口的方式也很生疏(处理伤口!磕坏了!)。
但好在医生很聪明,不一会儿动作就变得流畅起来(还是检查身体啊!!)。
云娇的大脑也变得迟钝起来。
到、到底要说什么呀
总不能说,总不能说她刚才在档案室里遇到了一个护工。
然后被对方按在铁架子上欺负吧。
太、太丢脸了。
虽然现在也很丢脸,但是刚才也很丢脸啊!
全都是坏人。
没有得到答案的顾医生十分不满意地皱了皱眉毛。
“只有这里会么?娇娇应该还有别的吧?”
颤颤巍巍抖著的睫毛遮住了泛著水色的眼眸,云娇甚至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下一秒云娇才想起来
她今天早上喝的是粥。
还没来得及上厕所
云娇呜呜咽咽地哭喘著,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这里也要好好检查一下。”
云娇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双腿胡乱地蹬了两下。
漂亮的杏眼迷茫地溢出泪水。
瞳孔几乎看不到了,全是眼白,嘴边也可怜巴巴地淌出了口水。
太、太过分了
怎么、怎么能这样
不光是云娇十分狼狈,顾宴之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镜片上都挂上了汗珠,滴滴答答地顺着下颚淌著。
像是荒漠里努力去接水喝的旅人,却没有全部喝到的人,此时正不满地皱着眉头。
云娇觉得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很缺乏锻炼”医生准确地诊断了病情“应该要好好练习一下。”
明明是你
你太过分了!
光是之前那样也就算了,怎么、怎么还可以
接连被两个人同样点评过,就是脾气好的人也是会不高兴的,更何况云娇的脾气本来就很差。
娇气的少女回过神来,一脚就踹在了顾医生的身上。
两条细眉紧皱在一起,云娇还没解气,又想踹一脚的时候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脚踝。
“娇娇往这里踹”
【?你好sao啊,你原来是这样的顾医生啊】
【不是哥?吃完还带端盆的,还想被奖励是吧】
【呜呜呜我苦命的老婆怎么这么可怜,这是我老婆不是自动饮水机好么,望周知!!】
云娇自然也是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她现在甚至都不觉得晚上的顾宴之坏了,白天的顾宴之竟然还要更恶劣一些!
“松手!不许再拽、拽我了!!我不想踹你了”
镜片蒙上了一层水雾,云娇甚至看不清顾医生的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以后还穿不穿?”
像是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的难缠上司,顾医生扯著云娇的脚踝又问了一遍。
云娇真的要被气死了。
她一边使劲挣脱,一边骂道“关、关你什么事儿!不要你管!”
坏脾气的小姑娘又被吃了一遍之后才被彻底制服了。
躺在医生的怀里哆哆嗦嗦地点着脑袋,俨然是一副顾宴之说什么都会乖乖听话的模样。
俩人胡闹了一通,天色也渐渐暗沉了下来。
云娇才想起来自己找顾宴之是要办正事的!
漂亮的小姑娘用手指戳了戳男人胸前坚实的肌肉“可以告诉我那两个人是谁了吧?”
浑身带着餍足气息的顾宴之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冷漠了,弄脏了的眼镜被扔到了一边,露出了一双黑沉沉的桃花眼(摘下眼镜!医生只是摘了眼镜!)
搂在云娇腰上的胳膊紧了紧,过了半晌她才听到男人开口。
是很迷茫的语气。
“我不记得了。”
????
云娇猛地抬头,染著怒意的双眼像是跳动的火焰,亮得惊人“你是故意的么!!”
“说好了我来找你,你就告诉我。结果,结果你就”想到刚才受的委屈,云娇气得浑身发抖“混蛋!流氓!就会欺负人!”
说完,她就挣扎着想要从混蛋医生的怀抱里逃走。
“别动。”没有完全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被勾了几分火气出来,顾宴之不轻不重地打了两下少女腰线下的弧度,认真开口“是真的不记得了。”
“甚至今天如果你不问我,我都没有发现自己桌子上摆着那张照片。”
“然后我就发现自己的记忆有些奇怪。”
像是想着措辞,顾宴之皱了皱眉毛继续说道“病院外的记忆很不真实。我好像从来没有出去过。”
!
什么意思?
云娇是知道白天的顾宴之和晚上的记忆并不互通,但是他们不是一个人吗?
不对两个人的长相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气味也差不了太多,只是白天的味道要更干净一些。
顾宴之看着云娇纠结的样子,突兀地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感觉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从疗养院里出去了。”
“还有那个护工我努力地想了一下,似乎隐约能记起我们的关系很不错,但是”
“但是什么呀?!”云娇焦急地追问。
“但是,我好像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情。只要一看到那张脸就觉得很内疚。”
内疚?
对不起?
云娇隐约觉得自己能把一切串联在一起,却又想不出来。
顾宴之看了眼墙上挂著的表。
时间到了。
像是被某种秩序束缚著,哪怕顾宴之十分想将云娇留下来,也只是低头亲了一下云娇的皱巴巴的小脸儿“走吧。送你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