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惊天逆转的狂热浪潮尚未平息,第三局比赛的哨声便已吹响。场馆内的空气依然炽热,却悄然改变了流向。青叶城西的场边,不再是低气压的沉闷,而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能量在涌动。
及川彻站在场上,略微活动了一下脚踝和肩膀,方才连续七个暴力发球带来的负荷显然不容小觑,但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态,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愉悦的锐利。他重新回到了他最熟悉、也最强大的位置——队伍的指挥官。
“别那么得意啊,臭川!”岩泉一习惯性地呛声,但站位却下意识地更靠近网前,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及川彻哈哈一笑,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乌野队员,最后落在身旁的雪村月白身上。
“yuki酱,”他侧过头,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刚才的发球,看到了吗?”
月白轻轻点头,冰绿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那种绝对的力量与控制力,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信,甚至有些臭屁,却奇异地让人无法怀疑。
比赛开始。
及川彻的发球轮次已过,乌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率先发球。他们的进攻依旧犀利,影山飞雄的组织冷静而高效,试图重新夺回节奏。
然而,现在的青城,已经完全不同了。
一次多回合的激烈攻防中,乌野的扣杀被青城顽强救起,球飞向后场,弧线又高又飘,眼看就要出界。
“我来!”及川彻的声音清淅地响起,他迅速后退判断落点,脚步因为之前的脚伤而略显保守,但位置感依旧精准得可怕。他没有选择勉强处理,而是稳稳地将球垫给了位置更好的矢巾秀。
“矢巾!”他喊道。
矢巾秀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这是前辈在给他重新创建信心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将球传向了网前伺机而动的岩泉一。
岩泉怒吼一声,大力扣杀!球被乌野的拦网挡回,青城再次救起。
球又一次飞向及川彻。这一次,他没有再交给别人。
“机会球!”他喊道,双手已然迎向来球。他的起跳并不高,甚至有些节省力道的嫌疑,但身体的稳定性和手腕的动作却细腻到了极致。
排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听话地脱离他的指尖,化作一道迅疾而平稳的白光,精准无比地飞向了一个空档局域——那里,雪村月白正如同预感到什么一般,刚刚激活助跑!
时机、高度、速度,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那是一个无需思考、只需尽情释放力量的绝佳位置!
月白的心中再无杂念,眼中只有那颗仿佛为他而生的球。他全力蹬地,身体腾空,白发扬起,手臂后引——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凝聚,然后通过手掌,狠狠地宣泄而出!
砰!!!
排球撕裂空气,以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戾的速度和气势,重重砸在乌野场地的地板上!声音沉闷而震撼,仿佛带着回响。
干脆利落!一击必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传跑到扣杀,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场边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月白落地,微微喘息,看着对面地板上还在旋转的球,指尖残留着击球时那痛快淋漓的触感。这种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
“nice kill! yuki酱!”及川彻笑着跑过来,与他击掌,力道不轻不重,“看吧,是不是超——舒服的?”
月白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睛,再次轻轻点头:“…嗯。”
这种感觉,仿佛他不再是那个在泥沼中挣扎的孤舟,而象是被一双强大而可靠的手托举上了高空。起跳的瞬间网的对面一览无遗,对手那狰狞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及川彻的回归,不仅仅是一个强力的发球点,他更是重新编织起了青城的进攻网络。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眼睛如同精密的雷达,不断扫描着对手的漏洞和队友的位置。
他不再仅仅依赖于月白这一个点,而是真正做到了多点开花。
3:7,他利用眼神和极其隐蔽的手势暗示,同时调动了岩泉一的正面强攻和松川一静从中间突袭的快球,彻底扰乱了乌野的拦网判断,最后由松川轻松得分。
8:14,他看到金田一在右侧露出了极好的机会,一个背传假动作骗过对方副攻,随即迅速将球送到金田一最顺手的位置,助其打出一个漂亮的斜线扣杀。
13:20他甚至没有忘记安抚有些失落的国见英,在一次死球间隙,搂着后辈的脖子快速低语了几句,指了指对方的某个局域,国见英先是惊讶,随后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青城的进攻变得流畅而富有变化,不再是一盘散沙或是依赖个人能力的蛮干。每一次传球都目的明确,每一次跑位都充满了欺骗性与协同性。及川彻如同一个高超的指挥家,用手指和眼神,轻松地操控着场上的局势。
而雪村月白,则在这精妙的指挥下,一次次地起飞、扣杀,逐渐体会到了“团队”的真正含义。他依然沉默,但他开始学会用眼神追随及川彻的指引,开始学会观察队友的跑位来调整自己的动作。
第三局比赛,在及川彻堪称艺术的调度下,青叶城西没有再给乌野任何机会。比分一路领先,最终稳稳地拿下。
当决胜分的哨声响起时,青城的队员们再次拥抱在一起,但这一次,欢呼中多了几分踏实和自信。
及川彻被大家围着,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和得意。他揉了揉雪村月白的白发:“怎么样,yuki酱?及川大人的传球,是世界第一的吧?”
雪村月白没有躲开,只是抬起眼看他,翡翠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他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嗯。及川前辈的托球,是世界第一。”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如同烟花般绽放开来,璨烂得不可思议。
岩泉一在一旁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少得意了!快去列队!”
“痛痛痛!iwa酱好粗暴!”
欢笑和喧闹中,青城的队伍走向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