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排球馆弥漫着比平日更加激烈的气氛。分组对抗赛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比分紧咬,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欢呼或叹息。
“机会球!”及川彻高喊一声,一记精准的吊球越过拦网,直扑空档。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白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雪村月白毫不尤豫地飞身鱼跃,手臂竭力伸向那颗即将落地的球。在球触地前的最后一刻,他的指尖轻轻一挑,球奇迹般地回到了场内。
“救得漂亮!”金田一勇太郎大喊着接下这个球,迅速组织反击。
但众人的目光却集中在仍倒在地上的雪村月白身上。他的手肘与地板剧烈摩擦,运动服擦破了一块,露出底下擦伤的皮肤。
“yuki酱!”及川彻第一个冲过去,岩泉一紧随其后。其他队员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关切。
“没事吧?”
“需要去保健室吗?”
雪村月白缓缓坐起身,翡翠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从随身背包侧袋中取出一个小型急救包,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医疗用品:消毒棉片、药膏,还有几卷不同宽度的绷带。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熟练地用消毒棉片清理伤口,涂抹药膏,然后取出一卷绷带,开始为自己包扎。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个缠绕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紧影响血液循环,也不会太松失去保护作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尤豫或生疏,老练得不象个普通高中生。
“哇哦”有队员低声惊叹,“好专业啊。”
及川彻蹲在一旁,棕色的眼眸中闪铄着好奇的光芒:“yuki酱很擅长这个呢?”
雪村月白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完成最后一步,利落地固定好绷带末端。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示意可以继续比赛。
就在他转身面向球场的瞬间,因动作幅度较大,衣角不经意间扬起了一瞬。
站在他侧后方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几乎同时瞥见了——在雪村月白背部右侧肩胛骨下方,一道淡色的、纵向的疤痕若隐若现。那疤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些许,但依然能看出当初伤口的深度和长度绝非普通运动伤害所能造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及川彻总是带笑的嘴角微微绷紧,岩泉一的眉头则皱得更深了。疑虑和探究在他们心中悄然滋生,但都没有当场说破。
“继续比赛吧。”岩泉一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训练重新开始,但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及川彻的传球依然精准,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岩泉一的指令依旧果断,但目光不时瞥向雪村月白的背影。
雪村月白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关注,依旧全神贯注于比赛。他的移动依然敏捷,扣杀依然有力,只是偶尔在动作过大时,会微微蹙眉,似乎那道旧伤仍在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休息时间,及川彻状似无意地坐到雪村月白身边:“yuki酱刚才那个救球很精彩呢,不过以后不用那么拼命啦,安全第一哦。”
雪村月白正在小口喝水,闻言只是轻轻点头。
“说起来,”及川彻的语气尽量轻松,“yuki酱包扎的技术好厉害啊,是学拳击的时候学过吗?”
雪村月白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翡翠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他放下水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缠绕的绷带。
“习惯而已。”他最终轻声回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岩泉一走了过来,递给雪村月白一条干净的毛巾:“手肘还好吗?需不需要提前休息?”
雪村月白摇摇头,接过毛巾:“没关系。可以继续。”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陆续离开。及川彻和岩泉一故意放慢收拾速度,等到馆内只剩下他们和正在整理器材的雪村月白。
“iwa酱,”及川彻的声音罕见地低沉,“那个伤疤”
“啊。”岩泉一简短地应了一声,“不是普通的伤,反而更象是被利器划伤留下的。”
他们看着雪村月白仔细地将排球一个个擦净放回球筐,动作一丝不苟。当他弯腰时,背后的衣服再次微微绷紧,那道疤痕的轮廓隐约可见。
“yuki酱似乎有很多秘密呢。”及川彻轻声说,棕色的眼眸中不再是平日的轻快,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好奇、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保护欲。
岩泉一没有回答,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白色的身影。作为副主将,他见过各种运动伤害,但那道疤痕那绝非寻常运动所能留下的痕迹。
雪村月白似乎感受到他们的注视,突然直起身,转头望来。翡翠色的眼眸在夕阳馀晖中显得格外清澈,却也格外难以看透。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及川彻迅速换上往常的笑容:“yuki酱要不要一起去买饮料?新进了抹茶味的牛奶哦~”
雪村月白静静地看着他们,良久,轻轻摇头:“我先回去了。”
他背起背包,向两人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抹白色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渐行渐远,仿佛携带着无数未解的秘密。
及川彻和岩泉一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
“下次训练前,我会准备好急救用品。”岩泉一突然说道。
及川彻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岩泉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只是以防万一。”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某种默契已然达成。无论雪村月白背负着怎样的过去,此刻他是青城排球部的一员——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秘密,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