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通过体育馆高处的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橡胶地板和隐约的消毒水气味——对月白来说，这是唯一让他感到安心的运动场馆气息。
雪村月白站在排球部门口，翡翠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馆内景象。队员们正在进行基础训练，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排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少年们充满活力的呼喊在宽敞的空间里回荡。
“哦？是新来的经理吗？”一个略带轻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雪村月白转身，对上一双含笑的棕色眼眸。是昨天那个骑自行车的少年。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加立体分明，嘴角自然上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垃圾川，别这样随便搭讪！”一个身材结实、眉头紧锁的黑发少年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用手肘捅了下棕发少年的侧腹，“一看就是来入部的新生吧？”
“好痛啊iwa酱！我只是在表达友好欢迎嘛！”被称作及川的少年夸张地揉着被撞的地方，但笑容丝毫未减，“我是及川彻，青叶城西排球社的主将，这位凶巴巴的是岩泉一，排球部的副主将。你是来申请入部的？”
月白轻轻点头，从包里取出入部申请书，递了过去。他的动作流畅而安静，象是一只警剔的猫。
岩泉接过表格，扫了一眼：“雪村月白？之前打过排球吗？”
月白摇头，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没关系！只要有热情，及川大人都会好好指导的！”及川笑嘻嘻地凑近了些，“不过你这头发颜色很特别啊，是天生的吗？”
月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及川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体贴地没有再靠近。
“好了，别废话了。”岩泉打断道，“既然来了，就先做基础测试。跟我来。”
测试区已经有几个一年级生在排队等侯。月白注意到其中两人特别显眼：一个留着深棕色刺猬头的高个子少年，神色认真；另一个则是黑发慵懒的少年，半眯着眼睛仿佛还没睡醒。他们应该就是金田一和国见了。
“先从身体测量开始。”岩泉指着墙上的测量尺，“一个个来。”。。
“这两个一年级的条件都很不错啊。”松川一静在旁边记录数据时评论道。
及川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月白身上：“接下来该我们的转学生了。”
月白安静地走到测量尺前，脱掉鞋子，站得笔直。。馆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然后是摸高测试。”岩泉指了指上方的测量格。
前面的新生依次尝试，成绩平平。轮到金田一时，他展现出不错的弹跳力，手指碰到了相当高的位置。国见则打了个哈欠，随意地跳了一下，成绩不算突出但足够达标，完美体现了他“高效率、低燃费”的风格。
接下来轮到月白。他站在原地，翡翠色的眼眸凝视着上方的测量尺，象是在计算着什么。然后，他缓缓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
助跑，起跳——
整个体育馆突然安静下来。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跳跃。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象是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身体在空中极致舒展，修长的手臂轻松超越了之前所有人的记录，指尖甚至触碰到了测量尺上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
“335？不、不可能吧”有人喃喃自语。
“那个高度都快赶上及川前辈了吧？”
“他还是新生啊！”
月白轻盈落地，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而不是展现出了惊人的运动天赋。
及川彻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珍宝般的专注光芒。他走到月白面前，棕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这个白发少年。
“惊人的弹跳力。”及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之前真的没打过排球？”
月白轻轻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散落在地上的排球吸引。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象是想要触碰那些皮革球体。
岩泉走过来，表情严肃但眼中同样有着惊艳：“接下来测试发球和扣球。及川，你去给他托几个球。”
及川咧嘴一笑：“乐意之至。”
他们走到球网一侧。及川拿起一个排球，在手中轻轻掂量：“别紧张，就象刚才跳起来那样，我会把球传到你最舒服的位置。”
月白点头，站到进攻位置。他的姿态自然而优雅，仿佛天生就知道该站在哪里。
及川抛球，起跳，手腕轻轻一抖——球精准地传到了月白前方的最佳击球点。
几乎是本能地，月白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形成完美的弓形，右臂后引，然后猛地挥出——
砰！
一声巨响在馆内回荡，球以惊人的速度砸在对角线角落，力量之大让接球的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寂静再次降临。
然后是更大的喧哗。
“刚才那球速”
“我看到残影了！”
“这真的是新手吗？”
月白落地，微微喘气，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光亮。那种击球的实感，球与手掌接触的瞬间，空气中呼啸而过的风声——一切都陌生又熟悉，象是在唤醒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
及川走到他身边，笑容变得深沉而富有意味：“哇哦，雪村是吧？你简直就是”他顿了顿，查找着合适的词语，“天赐的武器。”
月白抬眼看他，对上那双闪铄着兴奋光芒的棕色眼眸。及川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但在中途改变了主意，转而竖起大拇指。
“有兴趣成为青城的主攻手吗？”及川的声音里充满诱惑力，“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很棒的组合。”
岩泉走过来，眉头依然皱着，但看向月白的眼神已经不同：“天赋很高，但需要系统训练。从明天开始，跟着一年级一起做基础练习。”
月白轻轻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在空中飞舞的排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展开，象是在回忆刚才击球的感觉。
训练结束后，月白独自留在馆内整理器材。他将排球一个个擦干净，整齐地放回球筐，动作一丝不苟。
及川和岩泉在门口看着他。
“你怎么看，iwa酱？”及川的声音难得地认真。
“天赋惊人，但太封闭了。”岩泉评价道，“不象团队型选手。”
“所以才有趣啊。”及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打磨原石的过程最有意思了，不是吗？”
月白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他拿起最后一个排球，指尖轻轻抚过皮革表面，翡翠色的眼眸中映着圆形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