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坚持使用我的方案,这样才能更快找出鬼杀人的规律。
江池完全没有给彭军泽任何面子,话语上也没有任何隱藏,他不希望自己的话產生任何歧义,让他们还抱有游说的幻想。
什么?
彭军泽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认为,自己带领著如此强大的团队加盟江池,江池理应尊重他们的建议,可眼下,他竟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如此完善的方案!
沉住气,彭军泽前倾著身子劝诫道:
“江队长,勿要意气用事,我们的到来,不是为了针对你,是真的希望帮你解决问题。”
“您仔细思考一下,眼下的方案效率绝对更高。”
彭军泽敲著桌子,给自己的话语带来节奏,她苦口婆心的规劝著,在大局面前,绝对不能耍脾气。
所谓的“大局观”,在彭军泽看来,也只是江池的藉口;江池根本没有理由不接受他们的方案。
哪怕江池是案件的负责人,她也必须直言不讳了。
只是江池却未表现的如同彭军泽一般的激动,他的语调一如往常,只是就事论事。
“彭军泽,你多虑了,面对好的方案,我自然是会接受。
“但你们的方案犯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错误。”
彭军泽一愣,望著江池,询问道:
“什么错误?”
这信誓旦旦的神情,让彭军泽有些生气,无论任何方案,都会有疏漏,但只要原则上没有错误,方案便可以边执行边修改。
她倒是要听听,江池还要编造什么样的理由。
可江池接下来说的话,便让她一愣。
“很简单。”
江池摇摇头,眉宇间闪过一丝的凝重,直说道:
“你们將案件的对象当成了人;而我们面对的角色,是鬼。”
“而鬼是不会忌惮你们所说的问题的。”
江池顿了顿,而这个点,让所有人的神情一滯,他们皱著眉,抬头听著江池继续阐述他的原因。
而江池也毫不客气,指出了方案中的漏洞:
“你们假设了鬼的多种行动,但是鬼根本不会隱藏、规避、停止。”
“他们遵循的是自己的杀人逻辑——只为了杀更多的人。”
“水鬼的存在便是如此根据大屏幕的介绍,鬼的存在,只是在延续著杀人逻辑罢了,我们臆想鬼会暂避锋芒,但实际上,它仍在不断的杀人!”
“而且退一万步换位思考下,我们的手段对鬼毫无作用,鬼为什么要隱藏?”
“我们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强了?面对未知的存在,我们首先应该摈弃的,就是我们的经验。
“最死板的方法,在未知面前,最有用。”
把鬼当成了人?
彭军泽想要反驳,但是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
这並不难思考,只要点破了內容,简单的反思,就能知道,自己確实假设了鬼本身便是逃亡的一方。
倘若鬼並不逃那么眼下自己的疏忽,確实会將居民裸露在了鬼的危险下。
但这又凭什么说明江池是对的呢?
江池对鬼的了解就如此深刻吗?他也才第二次接触鬼,为什么將鬼假设的如此强大?
彭军泽仍旧有些不服气,她再次出声,质疑到:
“儘管如此,江池队长您提出的方案仍旧欠妥。”
“我们確实没有搜查令,而且逐渐盘查的时间耗费太多,我们大可以进行盘问,询问他们有没有经歷诡异的事情,这样调查的结果会不会更快?”
“我们还有网际网路专家,大多数人会將异常吐露在网络上,只要监控他们的ip,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否发生了问题。”
彭军泽儘可能的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方案,此刻,更像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价值。
或许是来自专家团队的底气,面对江池,他总是天然的不信任对方。
但很可惜她並不是负责人。
哪怕江池之前只是一个小队队长,哪怕他仍旧年轻——但此刻,他是案件负责人。
这也是他之所以奋力爭取这个位置的原因——不在毫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缠,而是直接推进,一路走到底。
他要,他说的算。
至於彭军泽提出的问题江池其实已经考虑过了。
江池望著面前的团队,最后解释道:
“在现代社会,鬼在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中,都是自己“想多了”,哪怕遭遇到一些诡异的事情发生,也不会真认为自己撞鬼了,而当真正意识到危险降临时,却已经为时已晚。”
“面对警方,谁又真的会这么大胆,说自己见鬼了,不怕自己被扣上『妨碍公务的帽子吗?』”
“可以了,会议討论到此为止。”
江池大手一挥,他本以为,这个团队能够提供更多的助力给他,但实际上,仍旧是局限於时代的眼光。
此刻,哪怕在蔚局,岳局两位顶级领导的面前,江池仍旧毫无惧色,双手撑著身子,立刻安排道:
“操作上的问题並不是问题;在追寻答案的路上,没有任何问题是可以阻挡的。”
“既然没有搜查令,我们就申请搜查令;网上会造成舆论,那就做好控评,做好引导!”
“况且,世界末日很可能就要来了,还管这一两天的舆论干什么?”
“在搜查令下来之前,所有警员都必须出动,儘量徵询居民的意见,进家里检查,同时询问他们的情况。”
“而彭军泽团队,网上的舆论交给你们,你们也可以辅助尸检,我的手机畅通,隨时可以接受你们新的意见,发现新的规律。”
“眼下已经凌晨十二点,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十八个小时。”
“现在,各部门开始行动。”
江池转身离开,他对於厉鬼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有些问题还需要去求证。
走出了会议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
之所以这一次表现的如此果决,立刻做好工作不止,除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外,还来自於他的直觉。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他总觉得,这一次的案件不会简单。
希望事情,不要太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