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笼罩著荃湾。
尖沙咀太子,意气风发地站在一辆敞篷跑车的车顶,检阅著自己那支由近千人组成的“大军”。
他看著眼前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以及无数在夜色中闪烁著寒光的刀锋,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盪。
“兄弟们!”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今晚,我们就用刀,用血,告诉那个姓林的!在港岛,到底谁,才是规矩!”
“杀!杀!杀!”
近千人的齐声怒吼,匯成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声浪,朝著荃湾的中心,猛扑而去。
然而,当这支气势汹汹的“討伐军”,抵达通往“社区服务中心”的第一条主干道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整条街道,被堵得严严实实。
一辆巨大的垃圾清运车,“恰好”在路中间拋锚了,司机正在车底下慢悠悠地修著什么;一辆满载著西瓜和榴槤的货车,“恰好”翻了车,圆滚滚的西瓜和气味刺鼻的榴槤,铺满了整个路面;甚至还有一辆婚礼用的加长林肯,“恰好”和一辆巴士发生了轻微的剐蹭,双方司机正唾沫横飞地,为了谁该负责,而激烈地爭吵著
“妈的!让他们滚开!”太子的头马,对著那些司机怒吼道。
“阿sir,不好意思啦,车坏了,我有什么办法嘛!”垃圾车司机一脸无辜。
“大佬,我的瓜都烂了,好几万块啊!你们不能就这么过去啊!”货车司机更是直接躺在了地上。
太子的手下们,虽然手持刀棍,却对著这些“普通市民”,一时间,竟是束手无策。
他们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真的大街上隨便动手砍人吧?
“废物!给我走小路!绕过去!”太子气得暴跳如雷。
大部队,被迫化整为零,如同一条被斩断的蜈蚣,钻进了那些如同迷宫般的后巷之中。
然而,这,才是他们噩梦的真正开始。
“啊!”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马仔,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他挣扎著爬起来,才发现,整个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黏糊糊的、带著洗洁精泡沫的脏水所覆盖。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狭窄的后巷中不断响起。
楼上的居民楼里,一扇扇窗户被推开。
“哗啦——”一盆混合著烂菜叶的洗脚水,从天而降。
“啪嗒——”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散发出酸腐气味的榴槤壳,精准地,掉在了一个小头目的头上。
楼道里,被人“不小心”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杂物,让他们举步维艰
这些攻击,零零散散,看似都是“意外”,却无比精准地,瓦解著他们的衝锋势头,摧毁著他们的士气。
他们就像一群闯入了巨人厨房的老鼠,被各种看不见的、莫名其妙的东西,搞得狼狈不堪,晕头转向。
当他们好不容易,衝出一条湿滑的后巷时,却再次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前方唯一的路口,竟被几十个阿公阿婆,用小板凳和麻將桌,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正优哉游哉地,在路灯下,一边打著麻將,一边聊著家常,完全无视了眼前这几百个杀气腾腾的古惑仔。
“阿婆,麻烦让一让!”一个马仔硬著头皮上前。
一个满脸皱纹的阿婆,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后生仔,没看到我们在这里乘凉吗?尊老爱幼,懂不懂啊?” 太子的千人大军,就这样,被垃圾车、洗洁精水、和一群正在“乘凉”的老人,硬生生地,分割、迟滯、瓦解在了这片由林皓用“民心”所筑成的,非传统的“壁垒”之中。
就在太子的主力部队,陷入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寸步难行、军心涣散之际。
另一场无声的、致命的战爭,已经打响。
林皓在大本营的地图上,看著那个代表著太子指挥部的、闪烁的红圈,平静地,拿起了对讲机。
“奎哥,到你了。”
“收到。”
荃湾一处僻静的后巷,典奎关闭了对讲机,对著身后二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特製铁木棍的拳馆精英,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他们,是林皓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吱呀——”
一扇不起眼的后门,被从里面悄悄打开。
正是那家“刘记茶餐厅”的刘叔。
“奎哥,”他压低了声音,指著店內,“从我们后厨穿过去,再经过三家店铺的仓库,就能直接绕到新宝马麻將馆的后面!那里只有一个后门,只有两个看守!”
“多谢,刘叔。”
典奎点了点头,带领著他那支如同黑夜幽灵般的突击小队,迅速地,消失在了门后。
他们利用这些由居民主动让出的、从未被任何外人知晓的內部通道,如同一把无声的手术刀,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大部队和暗哨,直插敌人的心臟。
新宝马麻將馆的后门。
两个负责看守的马仔,正叼著烟,一脸轻鬆地,听著对讲机里,前线传来的、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战报”。
“哈哈哈,笑死我了,阿b他们竟然被一群老头老太给堵住了!”
“那个林皓,真是个白痴,以为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典奎的眼神,冰冷如铁。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发出警报的机会,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化作手刀,精准地,斩在了他的后颈上!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名马仔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看守,刚刚察觉到不对,一根铁木棍,已经带著凌厉的风声,从黑暗中呼啸而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解决掉两个哨兵后,典奎一脚,直接踹开了那扇看似坚固的后门!
“砰!”
麻將馆的包房內,太子、基哥、肥佬等人,正对著一张地图,大发雷霆,咒骂著前线部队的无能。
就在此时,房门被轰然踹开!
他们惊愕地回头,看到的,是典奎那张如同杀神般的、冷酷的脸。
以及,他身后,那二十个如同沉默死神般的、手持铁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