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铺著厚重到可以吸走一切声音的羊毛地毯的走廊,林皓被带进了一间位於赌场最顶层的厅。
房间奢华得令人咋舌。
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倒悬的钻石山,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澳门那如同被上帝打翻了珠宝盒般的璀璨夜景。
空气中,飘散著昂贵雪茄和顶级红酒混合的香气。
然而,这天堂般的奢华,却被房间中央那残酷的一幕,撕得粉碎。
靚坤,正得意洋洋地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只脚翘在价值不菲的茶几上,慢悠悠地抽著雪茄。
他的身边,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条拇指粗金炼的男人。
他正用一把锋利的军刀,百无聊赖地削著自己的指甲。
他,就是十四会的堂主,“疯狗標”。
而在他们的对面,一个女孩被反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著胶带,正是陈浩南的女友,小结巴。
她漂亮的脸蛋上掛满了泪痕,看向林皓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林皓,”靚坤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眼神看著他,“你不是很能打,很会算计吗?怎么不笑了?你的兄弟呢?”
他站起身,走到小结巴身后,用手里的雪茄,轻轻地在女孩娇嫩的脸颊边比划著名,嚇得小结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靚坤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第一,”他指了指林皓的右臂,“自己把它废了,再签了这份合同。”
他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丟在地上,“铜锣湾所有產业,无条件转让给我。”
“第二,”他指了指窗外那片深邃的海港,“我呢,就当著你的面,把这个小美人,从这里扔下去,餵鱼。”
疯狗標停下了削指甲的动作,抬起头,用一种嗜血的眼神看著林皓,嘿嘿笑道:“小子,给你三十秒考虑。不然,我亲自动手,帮你选!”
说著,他对靚坤嘿嘿笑道:“坤哥,等下料理了这小子,条子问起来怎么办?毕竟是在我的场子里。”
靚坤不屑地吐出一口烟圈,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林皓,狂妄地说道:“怕什么?就说这小子是黑熊派来砸我们场子的,被我们当场抓住清理门户了。黑熊那傢伙最近跟我们抢生意抢得正欢,正好把这盆脏水泼他身上,让他跟条子慢慢解释。到时候我们再运作一下,他不死也要脱层皮,一石二鸟!”
疯狗標听完,发出难听的笑声:“还是坤哥你够毒!好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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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內的十几个马仔,同时向前踏了一步,冰冷的杀气,瞬间將林皓完全锁定。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鸿门宴,一个必死的局。
所有人都以为,林皓会在绝望中屈服,或者在愤怒中做困兽之斗。
然而,林皓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看了一眼哭得梨带雨的小结巴,又看了一眼靚坤那张写满了“胜利”的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绿色的德州扑克赌桌上。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嘲讽的笑容。
“坤哥,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林皓摇了摇头,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太老土了。”
靚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林皓没有理他,而是將目光转向了那个真正能在这里做主的、性格暴躁的赌徒——疯狗標。
“標哥是吧?”林皓的语气充满了煽动性,“这里是澳门!在澳门,钱和运气才是神,赌桌,就是英雄地!一个一个砍死我们,有什么意思?传出去,別人只会说你们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他伸手指著那张赌桌,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鼓般,敲击在疯狗標的心上。
“敢不敢玩一把大的?我们赌一局,就赌身家性命!我贏,她跟我走。我输,”林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地上的合同,“我的命,我的產业,全都留下。一局定生死!你,敢不敢玩?”
“標哥!別听他的!他想耍样!”靚坤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已经晚了。
“好!够胆!”嗜赌如命的疯狗標,被林皓这番话激得双眼放光,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赌徒!我跟你赌!”
他瞪著靚坤,不耐烦地吼道:“坤哥,这里是澳门!就要守我们澳门的规矩!给我找最好的荷官来!”
靚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但在疯狗標的地盘上,他终究不敢发作,只能恨恨地坐了回去,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心腹,准备隨时动手。
很快,一名身穿燕尾服,双手戴著白手套,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赌场王牌荷官,走到了赌桌前。
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生死赌局,正式开始。
牌局的进程,快得令人窒见。
林皓面前那三百万的现金,很快就被换成了冰冷的筹码。
他似乎手气不佳,在最初的几轮里,输多贏少。
但他始终保持著绝对的冷静,每一次下注,每一次弃牌,都显得从容不迫。
他在输,但更是在观察,在分析。
他的“赌场概率学”在飞速计算著牌局的走向,而他的“微表情观察学”,则像一台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对面那个王牌荷官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最后一轮公共牌发出,牌局进入了最终的下注环节。
林皓的牌面,处於绝对的劣势。
除非最后一张河牌能出现奇蹟,否则他必输无疑。
而他面前的筹码,也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靚坤的脸上,已经重新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荷官面无表情地看著林皓,等待著他最后的选择。
林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的“微表情观察学”却捕捉到,对面那个號称“扑克脸”的荷官,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左边的眉毛,有一次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微抖动。
那不是自信,而是面对巨大压力时的应激反应!
而他的“危机直觉”,更是在脑海中疯狂地示警——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林皓笑了。
他缓缓地,將自己面前那仅剩的几十万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但这,还不够。
他拿起靚坤丟在地上的那份“產业转让合同”,又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偽造得天衣无缝的空白合同,用桌上的笔,看也不看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將这两份代表著整个铜锣湾地下產业的文件,也一起,推到了那堆筹码之上。
整个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彻底震惊了。
林皓迎著荷官那锐利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我跟了。”
“不但跟我的命,我还加上整个铜锣湾。”
“你,跟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