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孝家的刚把贾敏放躺在床上,正犹豫自己该不该留在屋里,就看见汪庆进了里屋,冲她摆手道:“这里交给我,你去吧!”
她瞥了一眼床上,正看见贾敏贴在额头的上的手,微不可查的摆动了一下,连忙应声道:“那大爷先过来关门。
汪庆关上门回来,却见贾敏单臂撑头,贵妃臥榻似的侧躺在床上,眼中闪烁著朦朧的雾气。
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曲线,云雾繚绕的眼神,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美景,汪庆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床前。
贾敏却冷哼一声,一抬腿,把脚抵在汪庆的胸口:“哼!我怎么就没听说过你会作诗?若不为我作一首,可別想”
这是吃林黛玉的醋?
“这有何难!”
汪庆话锋一转道:“那你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贾敏知道他没憋好屁,顿时脸颊飞红,轻咬下唇道:“只要能让我满意我自然也会依你,让你满意。”
一句话说完,贾敏似乎耗费了浑身的力气,身子愈发绵软了。
“那夫人可得听好了!”
得了准信,汪庆也不再耽误,清了清嗓子道:“西风吹老满湖波,一夜湘君白髮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贾敏听罢,眸中异彩连连,如果说之前的那一首半,已经足够她惊嘆,那么这首诗,就真的超越她的认知了。
纵然是高中探的林如海,也没有做出过这样的足以流传千古的佳作。
世家大族的小姐,多少都有点文青,贾敏也不例外。
原本,汪庆只是凭藉精湛的武艺,强健的体魄,成为贾敏驱散恐惧的利器,阴差阳错的走进了她的內心,征服了她的身体。
但粗鄙武夫的形象,终究让她有点遗憾。
今夜的这两首半诗,以及一番话,才彻底让她心悦臣服。
心潮澎湃的一连念了数遍,方想起此前的承诺。
面带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昧著良心,鸡蛋里挑骨头道:“不好,不好,什么吹老,白髮的,莫不是嫌我老了?”
“嫌不嫌,敏姨难道还不清楚?”汪庆一把兜住贾敏的后脑勺,一挺腰子,坏笑道,“我这诚意都摆出来了,敏姨难道还想耍赖?”
许是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心理原因,眼前的腌臢不再面目狰狞。
汪庆没费多大的劲,贾敏便半推半就著包了圆。
事实证明,只要手段足够丰富,根基足够扎实,即便是前人走过的路,依旧能够开拓出属於自己,不一样的风景。
贾敏虽然恨不得时间静止,让船永远停在湖心,却也知道不能逗留太久。
足足三日之后,方才依依不捨的拔锚返程。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但让贾敏將以前那些想都不敢想的,都尝试了个遍,整个身心,也都被汪庆掰开来,揉碎了,捏成了他的模样。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等在岸边的娇杏,却望眼欲穿,盼著汪庆早日回来启程。
这日傍晚,她正坐在船尾,望夫石似的,对著湖心方向发呆。
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怒斥:“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晚饭也不知道准备?难不成还要我来伺候你?”
娇杏被嚇得一个激灵,回过身,正看见贾雨村满脸狐疑的盯著自己。
“老爷我”
娇杏眼神躲闪,却恰巧瞥见掛在船沿的竹篓,连忙道:“老爷不是叮嘱妾身,说要招待汪百户,別把鱼养死了”
不等娇杏把话说完,贾雨村吹鬍子瞪眼,一问三连:“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好生养著吗?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娇杏忙不迭摆手道:“没死,没死,妾身只是担心再拖下去,这鱼被养瘦了,会影响口感,想著过来看看,汪百户有没有回来”
听说鱼没死,贾雨村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心下暗道,邀请汪庆品尝鰣鱼只是个由头,鰣鱼最多算前菜,瘦点就瘦点,你才是正餐。
嘴上却道:“瘦点就瘦点吧,只要不死就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知道这鰣鱼,有多难弄吗?就是京城的王公贵族,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若非机缘巧合,再多银子也未必弄得到。”
见糊弄过去,娇杏连忙应声不迭:“是是是!妾身省得!”
“行了,去准备晚饭吧!”
“噯!噯!”
娇杏连忙答应,恋恋不捨的回头望了一眼,却猛然看见大船的影子,不禁生出几分喜极而泣的情绪,激动道:“老老爷您看,是不是汪百户回来了?”
贾雨村揉了揉眼,確认无误,连珠炮似的吩咐道:“你准备准备,我这就去请汪兄弟”
说到这,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起了娇杏,道:“虽说船上比不得家里,却也不能给老爷丟面儿,把酒菜准备好了,记得去捯飭捯飭。”
娇杏巴不得打扮一下,原本还担心被贾雨村看出端倪,这会奉命装扮,自然乐意之极。
贾雨村去请汪庆不提,娇杏捞起竹篓,便钻进了厨房。
船上条件简陋,只有两个红泥小火炉,也弄不出太复杂的样。
好在鰣鱼鲜美,越是朴素的烹调越能保证原汁原味。
她將鱼杀了,清理乾净,放入锅中,加入清水、葱姜,开始小火慢燉。
因不知汪庆什么时候到,担心菜放冷了,只將预备的几道精致小菜,切好了摆好,便回屋开始描眉画眼,精心装扮起来。
她没敢浓妆艷抹,捯飭了小半个时辰,画了个素雅的淡妆,又拿出许久未曾用过的香精,正欲往腕上滴上两滴,却忽然想起待会儿还要炒菜,便又放了回去。
出了门,在舱室內找了一圈,没看见贾雨村回来,便来到船头。
就见贾雨村乘的小船,正靠了上来。
娇杏瞥了眼贾雨村身后:“老爷,汪百户什么时候到?”
贾雨村悻悻道:“再等等,已经让冷贤弟去请了。”
原本,他有心给汪庆加餐,並不打算请冷子兴。
奈何,汪庆压根就没见他,只让手下的护卫说了声,心领了便打发了。
无奈之下,这才找到了冷子兴,原想著,多个人多份面子。
却恰好碰见汪庆派人来找冷子兴,去船上说事。
贾雨村知道,多半是生意上的事,不便掺和,也只能委託冷子兴帮忙。
只是,如实相告,多少有些丟面,这才搪塞过去,並瞄了娇杏一眼,道:“收拾的还算得体。”
贾雨村倒也不是为了打岔,一方面,既然汪庆说不喜窑姐,大概是觉得艷俗;另一方面,麻烦冷子兴请人,总不能不捎带上。
娇杏倒是没有多想,反而颇为庆幸,夫妻二人站在船头,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