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雨歇。
贾敏枕著汪庆的胳膊,將侧脸贴在汪庆一侧胸口,一只手搭在另一侧,喘著粗气道:“你这冤家,青天白日的,也不不怕人看见。”
“谁让敏姨这么迷人?”汪庆在贾敏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口道,“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只羡鸳鸯不羡仙了,若能与夫人长相廝守,也不枉此生了。”
虽然知道这话不切实际,贾敏仍旧难掩满足,將面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手掌摊开,从汪庆的胸口滑落,紧紧抱上他的熊腰,呢喃道:“对了,到了京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汪庆理所当然的认为,贾敏早就知道自己会留在京城,此前关係还未突破,不好交浅言深。
他自然清楚贾敏的言下之意,却故作踌躇道:“我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头一回进京,人生地不熟,自己都不知道要在哪里落脚,还有那三万引盐,哪里去找这么大的仓库?”
前世数千吨不过是小儿科,但搁在古代,却另当別论,运输还好说,关键是储存。
这些盐,几乎相当於京城一年的用量了,长期储存,还得考虑防潮防盗。
原本,他找冷子兴,也是无奈之选。
如今,与贾敏的关係有了实质性的突破,自然也有了更好的选择。
贾敏闻言,善解人意道:“盐的话,我回去说一声,找个方便储存的庄子。”
与林如海的看法不同,贾敏虽然清楚三万引盐,利润丰厚。
可看过信中的內容,知道林如海想用这批盐,拿捏汪庆为自己所用。
虽说目的已经提前超额完成,却是自己被汪庆手拿把掐。
只是,,情郎有难她责无旁贷,却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另外,算计汪庆,她於心有愧,不愿多提,话锋一转道:“你不如也跟我去家里暂住,等找到合適的宅子,再搬走也不迟。”
汪庆原本就担心周瑞分量不够,腾不出足够的地方存盐,才加以引导,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不过,他却並未煞风景,表示感激,而是欣喜若狂道:“那还找什么宅子?我巴不得能一直住在一起,好常伴夫人左右。”
贾敏脸上闪过一抹愁容,嘆道:“哪里能住在一起?我娘家家大业大,人多眼杂,规矩也多,只怕到了京城,再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汪庆恰到好处的流露一丝失落:“总不至於连敏姨的面都见不著了吧?”
“见面自然可以,只是屋里少不得有几个丫鬟、婆子。
贾敏不免又想起林红玉,若能將她留在身边,有她和林之孝家的二人打掩护,总归方便许多。
懊恼的同时,不忘告诫道:“等进了府,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隨意进出了,倘若叫家里知道,我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汪庆对贾敏的话,嗤之以鼻。
只怕她的观念,还停留在出嫁前,现在的情况虽不清楚,但再过几年,寧荣两府也就只有门口那对石狮子是乾净的,哪还有什么体统可言?
不过,话说回来,到时候林如海差不多也没了。
只是不知,贾敏面对这种情况,是喜还是悲了。
心里暗自嘀咕,嘴上却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能时常见上敏姨一面,我便心满意足了。况且,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有心,总能找到机会,一解相思。”
贾敏邀请汪庆去荣国府,何尝没有这个想法?
只是,她不免担心汪庆行事毛躁,忙安抚道:“你可千万別冒失,待安顿好了,我自会慢慢想办法。”
办法其实不难,虽然荣国府的下人,不似林之孝一家,已经陪嫁林府,但道理都是想通的,无非细节上做些调整。
寧荣府都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只要诱之以利,对於贾敏这个早已出嫁的姑太太,多半也乐得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所以汪庆避而不谈,一把握住贾敏的纤纤玉手,缓缓下移,並饶有深意道:“如今,一日不见敏姨,於我而言便是煎熬,还请敏姨可怜可怜我,千万多抓些紧。”
“记得要先洗手!”
林黛玉的舱室內,林之孝家的正对著林红玉耳提面命:“姑娘身子弱,但凡入口的东西,都需要格外仔细,这人生养荣丸,初一、十五各服一粒,你可千万別忘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之孝家的只是没话找话,单纯为了拖延时间,可听在林红玉的耳朵里,却是饶有深意。
路上不过一月出头,拢共也只需要吃两次,何必千叮万嘱?恐怕这是在提醒自己。
林红玉牢记母亲的嘱咐,她念了两月的书,不免想著学以致用。
心下暗道,回头定要把这些东西拿笔记下来,以便姑娘过门,照方抓药,嘘寒问暖。
想到这,不禁又想起了汪庆,问道:“庆大爷晚上也会一起赏月吗?”
“这我如何知道?得看太太的意思。”
一旁的林黛玉忙道:“只咱们几个冷冷清清多没意思,我这就去求求母亲,庆大哥文采斐然,叫上他,还能一起吟诗作对。”
汪庆虽只吟了一句,却让林黛玉印象深刻。
林之孝家的哪敢让林黛玉去找贾敏,忙拦住道:“庆大爷就在船上,又不会跑了,太太才將睡下,姑娘晚饭再问也不迟。”
“要么婶子先回去,母亲醒了,过来只会一声,我再过去。”
“不急,不急。这些事,以往都是王嬤嬤负责,如今她被太太罚了下去,红玉又年轻,太太不放心,睡下前特意吩咐,让奴婢把姑娘这边安排好了再回去。
况且,太太睡眠浅,万一回去惊著了太太,反倒不好。”
“这样啊?”林黛玉悻悻然道。
“可不是吗?太太晕船,这几日晚上睡不好,万一没休息好,晚上没精神,也耽误赏月不是?”
林之孝家的苦口婆心好一通劝,终於安抚住了林黛玉。
又把雪雁喊了过来,耳提面命道:“虽说天还没下雪,但湖面风大,先把衣服暖炉什么都准备好了。”
眾人翻箱倒柜,忙忙碌碌,终於临近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