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正房。
“庆大爷稍等!”
林之孝家的將汪庆二人领至堂屋,方冲里屋道:“太太!庆大爷和大夫来了。”
贾敏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带他们到屋里来吧!”
如果说,上次只是登堂,这次就是入室了,那么下一步
想到这,汪庆不禁气血上涌,心跳加速。
屋內並无熏笼,却瀰漫著一股幽香,屋子深处一张雕拔步床,占据了房间小半的空间。
透过床幔,隱约可见,贾敏正半臥半躺,倚著美人靠。
虽然看不真切,却反而有股子雾里看的朦朧之美。
“夫人!”
听到大夫的声音,汪庆才回过神来。
只见床幔之下,一截雪白的皓腕缓缓伸出。
大夫將一方白绸盖在腕上,隨即,闭目凝神,开始把脉。
良久,方才神色凝重,起身道:“夫人脉象急促而洪大,如浪涌拍岸,此乃邪热炽盛,阳亢沸腾之相,故心悸躁动,敢问可是受了惊嚇?”
原本,贾敏早就想请大夫了,可一想到將汪庆当做慰藉的工具人,便羞於见他,这才墨跡到了今天。
虽说已过了数日,又隔著帐幔,可一想到汪庆就在屋內,仍忍不住心肝乱颤。
偏偏巡盐御史夫人遇袭,在扬州城闹得沸沸扬扬,大夫亦有所耳闻,便先入为主將其归结於惊嚇导致。
“大夫果然医术精湛,確实是受了惊嚇,有劳请开个安神定心的方子。”
贾敏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简单敷衍了一句。
汪庆却信以为真,连忙追问道:“敢问大夫,要不要紧?”
倒不是他想在贾敏跟前献殷勤,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倘若贾敏治疗及时,还会不会香消玉殞?
他当然希望贾敏能够得以活命,可如此一来,风险也与日俱增。
虽说林如海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可到底还有几年。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林如海又不是瞎子、聋子,哪能密不透风?
反倒是林如海一死,府里又都是贾敏的陪嫁下人,到时候便是把天捅破,也不必担心被林如海兴师问罪。
甚至,於都不必等到那个时候,一旦林如海臥病在床
是忍一时风平浪静,还是鋌而走险?
汪庆心中泛起了嘀咕的同时,也將目光看向大夫。
“放心,夫人只是心悸,只需开几副方子,仔细静养便好。”
听了这话,汪庆顿时有了决断,连忙道:“那我陪大夫去开方子”
“等等!庆哥儿留下,有几句话跟你说,让林之孝家的陪大夫去开方子抓药。”
这无疑更加印证了汪庆的猜测。
原想著,哪怕拖一拖也能降低些风险,不成想,还没等他开溜,贾敏便叫住。
大夫还在场,这个时候说什么不妥,反而欲盖弥彰,汪庆也只能硬著头皮留下。
“那”林之孝家的面带疑惑的瞥了眼幔帐內的虚影,又看了眼汪庆,终究还是应声道,“那庆大爷在这,陪太太说会话,我去去就回。
“去吧!”贾敏还不忘叮嘱道,“记得去帐上多支一份诊金给大夫。”
“誒!”
待林之孝家的领著大夫离开,屋內陷入了沉默。
贾敏的心態颇为复杂,她虽然在梦里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可梦终究不是现实。
君子还论跡不论心呢!
这种事,心里想想和付诸行动,终究不是一回事。
原本,她也只是想借著问诊的机会,创造见面的机会,看上两眼,聊以慰藉。
待听到汪庆满是关切的追问自己要不要紧,便忍不住想要予以回应。
可衝动之下,將人留下,她却並没有不管不顾的勇气,反而因为梦里的所作所为,心生情怯,连床幔都羞於掀开。
良久,方才悠悠道:“怎么还杵在那儿?来这边坐下说话。”
“誒!”汪庆只得硬著头皮,来到床头大夫问诊的凳子上坐下。
他哪里知道贾敏心里的纠结?
他倒是想劝对方稍安勿躁,只是,哪里解释的清楚?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眼见著气氛逐渐尷尬,他不无感嘆道:“刚才在前院,看见敏姨身边的丫鬟红玉,拎著个书袋,府上还真是书香门第,丫鬟居然也要读书。”
原本,是想借著林红玉读书,提醒贾敏联想到同样上学的林黛玉,好稳住贾敏。
不成想,床幔內的贾敏却含幽带怨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若是瞧上红玉那丫头,改明儿,我將她许给你做小便是。”
“夫人哪里话?我何曾有这个意思?”汪庆义正言辞道,“夫人不嫌弃汪庆粗鄙武夫,已是莫大的荣幸了,岂能不知好歹挟恩图报?”
“真的?”贾敏一把撩开床幔,眼波流转的看向汪庆。
汪庆一脸坦然的与之对视,言之凿凿道:“千真万確!”
他只是想先吊著贾敏,儘量减少风险,却不是想断了她的念想。
年少才不知阿姨好,遑论贾敏这样,离寡居不远的顶级白富美。
况且,他与贾家无亲无故,若不强行绑定贾敏,將其套牢,哪有机会打入寧荣二府內部?
虽然林红玉也十分出挑,可与贾敏差了几条街,且眼下还未长开,汪庆又岂会因为她,而丟了西瓜,捡了芝麻?
况且,擒贼先擒王,搞定了主子,丫鬟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眼下他跟贾敏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不能主次不分,因小失大。
原以为,贾敏不过是在试探自己。
不料,她却嫣然一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这一笑,宛如海棠盛放,本就绝美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嫵媚与生动,仿佛误入凡尘的仙子。
汪庆一时看呆了,连话都没有听清,张口结舌道:“什什么?”
贾敏含娇带嗔的横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似带鉤,差点没把汪庆的魂儿勾走,他只觉得口乾舌燥,下意识的涌动喉头,一双魔爪,也不自觉的抓向贾敏撩开床幔的柔荑。
温润、滑腻的触感顿时蔓延至心头。
先上了再说!
汪庆不再瞻前顾后,一面搓揉著柔弱无骨的玉手,一面念念有词道:“敏姨说什么就是什么,汪庆无所不从。”
这次,他吸取了上回的教训,没有再称夫人。
“嗯!”贾敏也没想到他如此大胆,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从嗓子眼里发出的闷哼,百转千回,不但饱含了难以言喻的情绪,更是对汪庆的鼓励。
他伸手一拽,將半倚半靠的贾敏往身前扯近了几分,正欲俯身堵住她微翕的双唇。
不料,这一扯,却让贾敏恢復了神志,猛地缩回手。
汪庆顿时尬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见贾敏只有羞態,並无怒意,汪庆知道是火候不够。
他非但不觉可惜,反而暗自窃喜。
却好似犯了错的孩子,摆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语无伦次道:“敏是汪庆失礼”
並顺势缩回了手,幔帐没了阻碍,悄然滑落,无形中也缓解了尷尬。
可即便如此,帐內的贾敏,却依旧红头胀脸,握紧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掌心蠕动,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良久,方才故作轻鬆道:“既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汪庆闻言,不由得一阵茫然,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婉拒。
贾敏却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也別太心急了,且让她先跟著我,多读点书,等过个一年半载,再让她跟你不迟。”
“呃”汪庆此时方才明白,贾敏是在说林红玉。
正犹豫该如何表態,只听外头传来林之孝家的声音:“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