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者,旱妖也。凡其出世,必有大旱將至。”
“有传说称其为天女魃降世,亦有传说称其为僵王。”
“至於其究竟是何来歷,这普天之下,却怕是无一人知晓。”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凡旱魃降世,若不及时降雨除之,则旱灾將瀰漫至天下,导致天下大旱。”
“这些事情,天庭一直以来都是交由我等各地龙王。”
“我等除了日常的呼风降雨之外,也有查探旱灾,防备旱魃之职。”
囚龙声音低沉,如此讲道。
涂无恙也是暗自点头。
他虽未在天庭任职,但也曾从崔鈺口中得知过这些事情。
这般听起来,眼前这位囚龙,应该是一位龙王?
“老夫敖子傲,乃是这金华郡边金华江內的龙王。”
金华江龙王…
涂无恙闻言,不由愕然。
与什么泥沙河,碧水江不同,这金华江可谓是大顺朝中最大最长的几条大江之一,横贯九郡。
金华江龙王,已算是举足轻重的仙职了。
这样一位前辈高人,竟能被金华郡府君囚禁?
这又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猜到了涂无恙心中所想,囚龙冷哼一声,鼻孔中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冷道:
“莫要多想。
“那小府君不过六品巔峰修行,岂能將老夫囚禁於此?”
“老夫隨意一口龙息,便能將之轰得渣也不剩。”
“对老夫出手的另有其人…”
“那人,老夫从未见过,不是仙职,也非为鬼差,而是人间修士。”
“那人修行,只怕早越过了中三品修行,达到了上三品之阶。”
“是他出手將老夫重伤,又以寒冥铁索贯穿了老夫的琵琶骨,將老夫囚禁於这小府君府宅之下。”
一个有上三品修行的人族修士?
涂无恙愕然。
人为天地之子,这点是无可厚非的。
人族天生颇具慧根,其悟性非是其余种族所能比擬的,这点也是真的。
可月有圆缺,事有长短。
人族虽颇具慧根,修行速度远超其余种族,但人族寿短,凡人寿不过百年之多,所以一般而言,人族修行者虽多,却很少有人能真正踏足上三品修行。
要说涂无恙印象当中,也就只有纯阳剑仙吕洞宾等寥寥十几位,与其余种族相比就显得很少了。
“老夫不知那人是谁…甚至连其功法路数,老夫都看不清。”
囚龙接著道:
“这些时日以来,老夫也大约从那人的只言片语中听明白了他为何要对老夫动手。”
“那人…不知从何处寻来了旱魃,欲以这金华郡,作为旱魃出世之地,藉此影响四海,引发天下大旱,而后再以此谋事。”
“之所以將老夫囚禁,也是因为生怕老夫察觉到旱魃降世,加以阻拦。”
放旱魃?
涂无恙听得直咋舌。
心底里也幽幽生起一股冷意。
这…可当真是大事了。 旱魃降世,导致天下大旱。
天下大旱,民不聊生,这本就已逐渐陷入颓势的大顺兴许便得在这过程当中倾覆。
而自古以来,朝堂变动,朝代更迭,必將影响天下之势,连带著诸多神道修行者也都得被影响。
再加之如今天庭停摆,地府紊乱。
如此一来,这天下只怕得彻底变作浑水一滩,
那谋事之人,所图很深啊。
“老夫是为金华江龙王,於天庭当中供有灵牌,若老夫身死,天庭必然有所察觉,所以他们不敢杀了老夫,只能將老夫囚禁於此。”
囚龙语气略显得急促了起来,一对龙目紧紧盯著涂无恙:
“但如今老夫被囚,旱魃出世之事无法上报,等到天庭察觉之时,想来这天下大旱便已无法阻止。”
“到了彼时,其影响可就深了,这满天下的百姓,都得因此而死伤大半。”
涂无恙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更没想到自己一个中三品修行的狐狸,竟在不知不觉间就卷进了此等大事当中。
如今再去告知崔府君…不知崔府君能否来得及支援。
但若没有助力,他一介小小狐狸,单是对付清幽老道,静持老僧,还有这金华郡府君便已殊为不易了,
又哪来的能力去解决什么旱魃之灾?
皱眉想了片刻,涂无恙尝试著去拖动囚龙身上贯穿的铁索。
却发觉这铁索冷的彻骨,
他单单是触碰一下铁索,便不由直被冻得浑身发僵。
不光是冷,更沉。
饶是涂无恙用足了气力,却依旧无法令铁索有半分移动。
“莫要费劲了。”
囚龙长嘆一口气:“此为寒冥铁索,没有上三品修为的实力,根本无法解老夫之困。”
“此间之事,还是得落在你身上。”
囚龙浑浊的眼睛盯著涂无恙。
但瞅他那目光,其实也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只只有中三品修行的狐狸能解了此次危局。
一时寂静。
涂无恙也不敢在此地多待太久,只最后问了一句:“敢问前辈,可大约知晓那旱魃將於何日降世?”
囚龙瞳孔颤动片刻,道:“如若老夫所猜没错,兴许便在这一两日了。”
一两日…
难上加难。
涂无恙不敢多待,赶忙衝著囚龙一拱手:
“既如此,晚辈便得先行出去想想法子,先將此事告知崔府君。”
“还得委屈前辈再於此地多待一段时日,待得此间事了,晚辈再寻人救前辈出来。”
老龙幽幽嘆了口气,声音沧桑:“老夫无事,无非是多受些苦罢了。”
“倒是你身上的担子,很重了。”
“这天下百姓的性命,如今,兴许就得由你这狐狸扛在肩头了。”
涂无恙也是只感肩头一阵沉重,再不多待,同囚龙抱了抱拳后,便迅速化作烟霞从此地离开。
之后寻至一处僻静之所,先是点燃清香,將方才所见所闻之事告知崔鈺。
虽不知崔鈺是否能抽出手按时赶到,但这已是他如今所能做的最稳妥的一件事了。
燃毕清香,涂无恙心底里也是一团乱麻。
旱魃降世,天下大旱…如此大事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一时间很难彻底静得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