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却是刚刚好。
因为这小妖的天赋，也因为涂无恙的完整望气术，才能让这小精出现在一人一狐面前。
彩绸卷著小妖落至地上。
那小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而后才颤颤巍巍爬起来，满脸的恐惧之色。
呀！
完惹！
一个人族修士，少说也有八品修行。
至於她旁边那美得不似人间所存在的狐仙…更是气势雄浑，令她都看不清修为。
这便可怕了。
这把是彻底完了。
小妖在地上瑟瑟缩缩，抖得跟筛糠似，许久后才斟酌著开口：
“二位上仙，二位上仙。”
“这是要做什么？”
“小妖一无药用功能，二来也不好吃，没啥子用处的…您两个就当放个屁，把小妖给放了吧。”
涂无恙听著她这话，一时失笑，也未开口，只是抱著臂等旁边的冉青青开口。
就见冉青青早已等不及了，蹲下身子，一把將那小妖扯住，忙不迭开口询问：
“你可是这火龙山上的妖精？”
小妖愣了片刻，犹豫一下，点点头：“是嘞，是嘞。”
冉青青眼眸一闪，又慌不忙开口：
“既是这火龙山的妖精，可记得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记得十几年前这山头上那几位入了品阶的大妖？”
问到这里，小妖那小眼睛也就跟著眨了一眨，迟疑许久，始终不敢开口。
还是涂无恙站在旁边，笑吟吟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两个只是来问些情况，对你可没什么兴趣，將问题好生回答了，我两个自然而然也就將你放了。”
小妖这才算將心放进了肚子里。
迟疑片刻，终於回答道：
“记得的，记得的。”
“抬山大王，填湖大王，搬江大王…三位大王当初，待小妖不薄的。”
“小妖之所以能生出灵智，也是多亏了这三位大王。”
冉青青与涂无恙一听这话，也就自然而然明白。
小妖口中这三位大王，便是清幽道长口中屠了冉青青家乡的大妖了。
“哦？”涂无恙眉眼弯弯，道：“可否细细讲讲？”
小妖的眸子颤抖著，盯著涂无恙看了许久，又盯著那一脸紧张的冉青青看了片刻，最终却是说了一句：
“小妖，小妖不敢。”
仅仅是“不敢”这两个字，其中所蕴含的味道便已经不少了。
冉青青脸色沉了下去。
涂无恙眉眼弯弯，伸手將小妖提过去，笑道：“有何不敢？”
“且放心，有我在，会保你无事。”
小妖注视著那对弯弯的狐狸碧眼，注意到那抹摄人心魄的碧光，终究好似还是被那抹碧光將心神给吸了进去。
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开口：
“三位大王的故事吗？”
“…十几年前，这火龙山还不是如今这副样子。”
这是开场白。
小妖的声音很清脆，但讲起这故事来却別有一股独特的味道，好似被时光浸染过的醇香的酒水：
“那时候，火龙山是这周遭最高的山。”
“山上的抬山大王，填湖大王，搬江大王三位大王也是这周遭最厉害，最强大九品妖王。”
“三位大王虽然已经踏足修行，实力强大，但很少有欺凌其余山精野怪的事情发生，相反，还常以自身实力庇护四周山精野怪。”
“许多明明未曾做过恶事，却被人族修士追杀的山精野怪也便逐渐都聚集到火龙山上，寻求三位大王的庇护。”
“三位大王来者不拒，只要是善妖，良妖，愿意来火龙山上落户，都会成为山上的邻居。”
“在那段日子，火龙山上一片幸福。”
“小妖也是在那段时间方才来的这火龙山，不光得了三位大王庇护，甚至还被三位大王赐下火龙泉，让小妖在这火龙泉旁修行，说是对小妖的修行有益。”
涂无恙听到这里，眉眼便弯了起来。
与他用望气术所看到的一般无二。
只是冉青青的脸色却越发不好看了，握著长剑的手在不住颤抖，那对丹凤眼里也逐渐裹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小妖並未注意到这一幕，只是自顾自继续道：
“可，那日，山下来了两个人族修士。”
“一个和尚，一个道士。”
“和尚端著佛珠，道士踏著云靴，一路上了山顶，直接去寻了三位大王。”
话到这里，小妖四下张望，顿了一下。
似乎还是有些恐惧。
涂无恙伸手轻轻在她脑壳上抚摸一下，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三位大王便好似被他们施了手段，眼睛立刻变得通红，自洞府中奔出，直接卷著妖风下了山，也不知最终去向了何处，至少，再未回来过。”
“三位大王离开了，那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却没有离开，他们动用了通天手段，將山上的山精野怪屠戮一空，只有我…只有小妖靠著天赋手段掩藏了下来，躲在火龙泉旁，没被他们发现。”
“小妖亲眼看著他们將山上的精怪屠戮一空，而后炼成妖兵，又看著他们施法將这火龙山拦腰截断，之后才离开。”
“这十几年来，小妖便一直待在山中，等待三位大王归来。”
“可小妖等了十几载，再没见过三位大王回来…就好似，他们也已被那一僧一道所屠。”
小妖说到这里，眼珠里已覆上了水雾。
涂无恙听到这里，也就点了点头，一切已经很明了了。
於是拍了拍小妖的脑袋，嘆息一声，道了一句：“若是愿意的话，可以翻过镇山，金华山，朝六盘山而去。”
“我便在那里修行，你也可將新家安在六盘山上。”
小妖抽抽噎噎点了点头。
於是涂无恙就接著看向了旁边的冉青青。
只见这女侠此刻早没了之前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感，只是茫然站在原地，甚至就连手里的长剑都在止不住得打著颤。
明显心神已是彻底失守。
到了此时，她又何曾不明白？
狐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呀，不过是那清幽道人为了突破桎梏所设之局中的一枚棋子。
甚至於，为了得到她这枚棋子，清幽道人不惜屠了她的家乡，又屠了这火龙山里的群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