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祖庭,乃洪荒巫族之根据地。
四野弥漫着粗粝气息,祖庭中央广场上,众多巫修正厮杀搏击。
他们拳拳到肉,吼声如雷,尘土飞扬间尽显原始力量之美。
自大门行至宝库前,二人总共用了近半个时辰。
太白站定,仰首望向眼前这座门户。
大门不知以何种古木或金石铸就,通体黝黑,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却自有厚重感。
门扉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迹,皆是岁月与征战的印记。
只是静立其前,便能感到一股苍莽久远的气息弥漫四周。
太白凝视片刻,心中暗忖:这般门户之后所藏,定会有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后土行至大门前,抬手渡入一道法力,巨门便缓缓向两侧开启。
她率先步入其中,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库内响起:
“此即巫族宝库。自龙凤量劫以来所获诸般天材地宝,尽藏于此。小友可任选其一带走。”
太白迈入宝库之中,目光所及,宝光交织,尽是层层叠叠的天材地宝:
先天灵果、先天灵宝、后天灵宝、十万年份的朱果……
正当他心中权衡不定,在诸多灵物之间游移挣扎之际,他眉心处的白莲印记,忽然轻轻一颤。
“怎么回事?”
太白脚步一顿,当即凝神内观,将一缕神念沉入眉心紫府,探向净世白莲。
一番细察之下,他却发觉那颤动并非源自白莲,而是莲台中央的“瓶底”碎片。
那枚碎片此刻正自内而外地透出一股共鸣波动。
正是因为这波动触动了净世白莲,方引得莲体微颤,自动运转。
“灵宝碎片,唯同源者可相感,此地,定有它的另一部分!”
他心念随之一亮,当即摒弃杂念,凝神捕捉着那感应,在宝库中缓步穿行。
不知行了多久,感应骤然变得清淅而稳定。
太白驻足,拂开面前一堆流光溢彩的“星辰砂”,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凉的残片。
“库中灵宝、灵根、奇珍何其之多,小友确定选这个东西吗?”
太白点了点头,以指尖轻抚过碎片边缘的纹路,抬眼看向后土道:
“就是这件了,后土祖巫可知此物其馀碎片,散落于何处?”
“此物应是祝融兄长早年带回。只是他一向率性,见什么合眼便取什么,取回后也多不深究。
此碎片来历,恐怕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楚。”
太白颔首,将掌中碎片轻轻握拢,向着后土郑重一礼:
“既如此,后土祖巫,贫道便选此物,以为此番缘法之酬。”
后土见太白已择定此物,虽观之残破,不似重宝,却也不再多言。
“小友可自便,吾欲往不周山一行。”
太白立时明白,后土这是要前去摄取先天清气。
但她并无元神,仅靠气血强行纳取,进程必然缓慢。
依太白估算,纵是五十载苦功,怕也难化去其半身浊气。
而且,太白对不周山的雄伟向往已久。
若要安全前往,最稳妥之举便是随行于身负盘古血脉的后土身旁。
如此良机,太白自然不会错过。
只见他信手向宝库中那堆灵宝虚虚一引,一只淡绿色的长颈花瓶便轻轻飘入他手中。
在太白向其中注入充足的法力后,他便直接递给了后土。
“此物名为‘翠玉瓶’,贫道已将自身法力注入其中,祖巫只需催动气血之力便可激活瓶中空间,令其自行吸纳周遭的先天清气。”
后土接过翠玉瓶,稍加感应,便明其用。
她依言引动气血注入瓶内,玉瓶微微一震,瓶口随之漾开空间涟漪,隐有收纳吞吐之意。
尝试过后,后土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许,她微微颔首,看向太白:
“此瓶确有妙用。小友费心了。小友可还需再取一物?若有所需,可于库中再选一件。”
太白拱手一礼,神色坦然道:
“灵宝已足,不敢多求。祖巫若往不周山,可否允贫道随行?贫道正需借不周山威压淬炼肉身。”
“既如此,那便走吧。”
后土直接同意,关闭宝库后便带着太白化光而行。
在二人来到不周山地界边缘时,她立即收束遁光,落地指向前方:
“前方即是不周山范围。此地盘古威压弥漫,对非巫族生灵压制极大。你务必紧跟吾,不得远离。”
太白肃然应诺,郑重颔首。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那片气息苍茫的地域。
太白左脚刚踏入,半边身子尚在界外,一股难以想象的威压便轰然降临。
他浑身剧震,气血翻腾,法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眼前甚至微微一黑。
“这便是……不周山的威严?仅仅一丝边缘地带的自然压迫,便已恐怖如斯!”
后土发觉太白异样,立刻便催发气息,分担威压,太白顿感一轻。
但残馀压力仍重,他步履明显迟滞,行速大减。
“小友无恙否?”
“尚可坚持。”
太白喘息稍定,体内《九转玄功》与五行法则已自行运转,对抗威压。
后土见他确能支撑,不再多言,继续引路向上。
然而,二人刚一踏上山道,太白立刻发觉,周身所承的威压再度暴涨。
一百年。
两百年。
……
二人一路攀登,后土显得闲庭信步,好似盘古威压毫无作用。
反观太白,每一步踏出,浑身骨骼都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眉宇紧锁,汗如浆出,却始终未停。
“青莲宝色旗。”
太白自语后,青莲宝色旗展于身后,青蒙蒙的光华撑开一小片局域,助他抵御威压。
此刻,他们距半山腰仍有一半路途。
当太白环顾四周时,景色已大变。
葱茏植被早已不见,唯有裸露的苍蒙特内哥罗岩与越积越厚的皑皑白雪。
云雾浓稠如实质,在身周缓缓流淌。
然而,也就在此处,当太白再次抬脚时,却再难移动分毫。
他被这不周山的无上威严,彻底拦在了此地。
青莲宝色旗的青光也在威压下如同风中之烛,虽未熄灭,却分明昭示着其承受的极限。
他清淅地认识到,若无此旗守护,若无后土祖巫同行分担,仅凭自身,怕是在触及山威的刹那,便已化作一滩肉泥,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