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定离手!姜小姐,猜吧,大,还是小?”乔杰喝道,气息粗重。他对自己这一手有绝对的信心,这骰盅和骰子都是特制的,在他最后砸下的瞬间,凭借手法和桌下极隐秘的机关,点数早已锁定。
几乎在他落盅的刹那,姜文夕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音再次精准响起:
“检测到目标‘乔杰’激活隐藏机关,骰盅内点数已人为固定为:1、2、3,总和为6点‘小’。机关触发点为骰盅底部接触面。”
姜文夕心中冷笑,果然狗急跳墙。她脸上却露出些许沉吟,目光在“大”和“小”的局域间游移,仿佛真的在凭运气猜测。
乔杰见状,心中大定,催促道:“姜小姐,快下注吧!莫非是怕了?”
姜文夕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见底,却让乔杰莫名心悸。只见她伸出纤白的手指,却没有押向“大”或“小”的任何一边,而是轻轻点了点赌台上一个极少被用到、几乎形同虚设的押注区——
“围骰。”
她的声音不大,却象一颗冰珠砸进滚油。
“什么?!”乔杰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荷官也愣住了,下意识确认:“小姐,您是说……押具体点数?围骰?”
“不,”姜文夕清淅地说道,手指在那个代表三个1的“围骰”图案上轻轻敲了敲,“我押‘围骰’,三个一点。”
全场哗然!押“大小”,胜负各半。押具体“点数”,赔率高但已是极难。而直接押中最罕见的“围骰”(豹子中的特定数字),其概率微乎其微,通常只是赌场规则中的一个摆设选项!这已经不是赌博,这近乎是疯狂的自杀式下注!
乔杰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大笑:“哈哈哈!姜小姐,你是想送我一份大礼吗?好!我就接了你这份礼!开盅前,你可想清楚了,押围骰,你这所有的赌注,可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他心中狂喜,甚至觉得这女人是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或者根本就是个不懂规则的草包。他的机关设置是1、2、3小,无论如何也变不成三个1!
“我想得很清楚。”姜文夕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开盅吧,乔大少。”
“好!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乔杰志在必得,猛地抬手揭开骰盅,看也不看就大声宣布:“1、2、3,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随从瞬间惨白的脸,都死死钉在了骰盅之下。
那碧绿的绒面上,三颗象牙白的骰子,静静矗立。
每一颗朝上的点数,都是一个猩红刺目的圆点。
一点。
一点。
一点。
三个一点,围骰。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牌室里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和几个人粗重难以置信的呼吸声。乔杰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眼球上瞬间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那三颗骰子,仿佛想用目光把它们烧穿、掰正。他猛地扑到桌前,拿起骰子翻看,又疯狂检查骰盅底部——机关还在,但为什么?为什么点数全变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态地嘶吼起来,声音扭曲,“你出千!你用了什么手段?!我的骰子明明是……”
“你的骰子明明是什么?”姜文夕打断了他,声音冷冽如泉,“乔大少,输不起的话,可以直说。何必污蔑?这骰盅、骰子,可都是你的,我连碰都没碰一下。大家有目共睹。”
乔杰象是被掐住了喉咙,脸憋得紫红。是啊,众目睽睽之下,她如何出千?难道真是活见了鬼?
姜文夕不再看他,转向同样呆若木鸡的荷官,平静地说:“按照规矩,押中‘围骰’,赔率是多少?”
荷官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回答:“按……按本场最高赔率,是……是一百五十倍。”
“很好。”姜文夕点点头,目光扫过乔杰那份股权文档和自己那堆如山般的筹码,“那么,请结算吧。乔大少‘璀灿星河’的股权,以及这里所有的筹码,现在都归我了。至于那一百五十倍的现金赔付,”她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几乎站不稳的乔杰,“乔大少,你是现在支付,还是立下字据,我们稍后……慢慢算?”
“慢……慢慢算?”乔杰重复着这三个字,双腿一软,若非扶着桌沿,几乎瘫倒在地。一百五十倍!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虽然不是他们家全部的资产,这已不是输,这是彻底的毁灭,是永无翻身之日的深渊!
他先前所有的不甘、愤怒、算计,此刻全部化作了彻骨的冰寒和绝望。他看着姜文夕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从她答应第二局开始,不,或许从她走进这个牌场开始,自己就象一只扑火的飞蛾,一切挣扎都在对方绝对的掌控和碾压之下。
这不是赌运,这是审判。
“我……我……”乔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姜文夕不再言语,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却足以将他彻底钉死的话语:
“马韫,收好我们的‘战利品’。至于乔大少,给他一天时间准备。明天这个时候,我看不到赔付,会有人去‘帮’他清算的。”
其实如果他没有说再来一局的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都怪他自己的贪婪。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清脆响起,规律而稳定,每一步都象踩在乔杰崩溃的心弦上,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留在原地的乔杰,面对着那三颗刺目的红点一点骰子和空荡荡的骰盅,终于彻底瘫倒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无尽的绝望。
筹码交割的声响在寂静中逐渐平息,马韫捧着刚清点好的筹码和那份“璀灿星河”的股权文档,快步追到姜文夕身侧,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先前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全然的信服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