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消化着这个消息,嘴角的弧度愈发微妙,乔杰想跟她玩出老千这套,怕是要栽了。
“既然选好了玩法,那就换个清净点的地方。”姜文夕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喧闹的牌场。
这里人多眼杂,难免有人窥探,而且她也不想让无关人等看到乔杰出丑的模样。
乔杰自然无异议,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江小姐这边请,我这就带您去包厢。”说着便引着姜文夕往牌场内侧的包厢走去。包厢是实木门打造,隔音效果极好,推门进去后,便能隔绝外面所有的喧闹与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傅思雅和江寻烨等人自然紧随其后,安静地站在姜文夕的身旁,没有多馀的言语,却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牌桌如镜面,光可鉴人。乔杰熟练地洗着牌,指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崭新的牌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姜小姐,新手常有鸿运。今天,说不定是您的好日子。”他语气温和,动作行云流水,将两摞牌精准地弹到姜文夕和自己面前,是五张牌梭哈无疑。他身后站着两名沉默的助手,目光低垂,姿态恭谨。
姜文夕指尖点了点桌面,示意发牌。她神色平静,看不出是初涉此道,还是胸有成竹。
“第一张,底牌。” 乔杰将牌滑至两人面前。
姜文夕没有立刻去看。就在纸牌落定的瞬间,她脑海深处,一个冰冷而清淅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对局者‘乔杰’长期使用非正当手段获取利益,符合‘惩戒’条件。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奖励:获得‘透视之眼’,可穿透一切物理遮挡。是否现在开启?”
来了。姜文夕眼睫微垂,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异彩。心念一动:“开启。”
世界在她眼中刹那分层。厚重的实木牌桌变得透明,乔杰身前那枚覆盖着的纸牌,背面的花纹图案如潮水般褪去,清淅地浮现出牌面——一张红桃k。
而她自己面前的底牌,是黑桃a。
她抬起眼,目光“无意”般扫过乔杰的手,以及他身后助手那看似自然垂落、实则轻轻贴着桌沿的手。视线轻易穿透了桌板、皮鞋、裤管……在助手小腿外侧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里,“看”到了几张牌边缘的微光,其中一张,正是方块a。
呵,准备得倒挺周全。是打算在关键时刻换掉她的关键牌,还是给他自己凑成绝杀?
“姜小姐?”乔杰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他正看着她,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
姜文夕捻起自己那张黑桃a的边缘,只是瞥了一眼,便轻轻覆下,神色无波无澜。“乔大少,请继续。”
“第二张,明牌。”
乔杰面前亮出了一张梅花q。姜文夕面前的明牌,则是一张红桃10。
牌面看来,乔杰的k、q组合潜力巨大,无论是顺子还是对子都更容易成型。姜文夕的a、10则显得有些散乱。
“看来幸运女神先向乔大少微笑了。”姜文夕语气平淡,随手推出一百万筹码,“跟,再加一百万。”
乔杰眼底笑意深了些,似乎觉得这位姜小姐果然带着新手的鲁莽和不服输。“姜小姐爽快。”他推出映射筹码,“跟。”
第三张明牌发出。 乔杰得到一张黑桃q,组成了对q,牌面顿时强势起来。姜文夕则得到一张方块10,组成了对10。
“有意思,我们都成了对子。”乔杰手指轻敲着桌面,目光掠过姜文夕的对10,又看看自己更大的对q,以及那张未知但很可能带来三条或顺子的底牌k。“三百万。”
压力给到了姜文夕。对10比对q小,这是明牌的铁律。马韫在旁边看着,手心微微出汗。
姜文夕的目光却“穿透”了乔杰的底牌,确认了那是红桃k,而非能组成三条的q。同时,她“看到”发牌器中即将发出的下一张牌序,也“看到”乔杰身后助手那微微绷紧的肌肉——他们在等待某个时刻。
“跟。”她同样推出三百万筹码,没有任何尤豫,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牌局,才刚刚有趣起来,不是吗?”
第四张牌,也是最后一张明牌。 乔杰得到一张红桃j。姜文夕得到一张草花a。
乔杰的牌面现在是:明牌 q、q、j,底牌 k。可以搏顺子(10、q、k、a),或三条q,甚至两对。牌路很广。
姜文夕的牌面是:明牌 10、10、a,底牌 a。目前是两对(a和10),但底牌a的存在,让她实际上已经握有三条a——这是目前场上绝对最大的牌型,除非乔杰的底牌是q,凑成三条q,但姜文夕的透视告诉她,不是。
乔杰快速计算着。他的底牌是k,如果能来一张10或一张a,就能组成顺子,稳赢除同花顺外的任何牌型。就算不来,他的对q也比对10大,除非……江文夕的底牌是a或10,凑成三条。但可能吗?她一开始就那么镇定……
“五百万。”乔杰推出了筹码,这是试探,也是加压。他的目光锁住姜文夕,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强撑。
姜文夕没有立刻回应。她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底牌黑桃a上缓慢地摩挲了一下。这个动作,在乔杰看来,象是底牌并不理想的人下意识寻求一点心理安慰。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乔杰,说了一句让乔杰心头微微一跳的话:
“乔大少,你的心跳……好象比刚才快了一点。”她微微一笑,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洞悉般的平静,“是因为牌好而兴奋,还是因为……在期待着什么‘意外’的帮忙呢?”
乔杰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瞬间恢复如常:“姜小姐说笑了,牌桌上,当然只期待运气。”
“是吗?”姜文夕点点头,仿佛接受了他的说法。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她没有跟注,也没有弃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