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银座那片混乱的警戒区后,埃尔法商务车一路疾驰,径直开回了古美门位于偏僻豪宅区的私人别墅。
厚重的木门推开。
玄关处,一位身穿笔挺西装、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绅士早已等候多时。
“欢迎回来,古美门律师,郭先生,姜小姐。”
服部脸上挂著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心安的微笑,微微躬身接过众人的大衣:
“听说各位刚刚经历了一些‘刺激’的场面,想必现在一定身心俱疲吧。”
几分钟后,温暖的客厅里。
郭淮安和姜知微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捧著服部刚刚端上来的热饮。
那是一杯特调的“热黄油朗姆酒”。
浓郁的奶香混合著酒的醇厚,再加上一丝肉桂的香气,一口下去,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刚才在银座街头目睹坠楼惨案的生理性寒意,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好喝!”
姜知微眼睛一亮,原本天气寒冷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她下意识地用中文感叹了一句,完全没指望对方能听懂:
“这是什么神仙饮料?感觉魂都回来了!”
然而,下一秒。
那位一直笑眯眯的老绅士,突然微微躬身,用一口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纯正播音腔的中文,温和地回应道:
“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家乡偏方罢了,姜小姐能喜欢,是我的荣幸。”
“咳咳咳”
姜知微差点被嘴里的酒呛到,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面前这位脚盆鸡管家,震惊道:
“您您会说中文?而且这口音也太标准了吧?简直比新闻联播还标准!”
要知道,她来脚盆鸡这两天,听到的要么是郭淮安的翻译,要么就是那个星探蹩脚的“极品、男优”,突然听到这么地道的中文,简直亲切得想哭。
“过奖了。”
服部眯着眼睛笑了笑,又端来一盘刚出炉的惠灵顿牛排,语气谦虚得让人发指:
“年轻的时候,我曾在东大的特级国宴后厨打过几年下手,顺便在那边的语言大学旁听过几天课。这只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特长罢了。”
姜知微无语凝噎。
去国宴后厨打下手?顺便旁听几天就能说成这样?这个管家到底是什么神仙?
“服部!我的呢?!”
沙发另一头,正在拿湿巾疯狂擦拭昂贵皮鞋的古美门研介终于爆发了。
他看着服部和姜知微用中文谈笑风生,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挥舞着手臂用日语咆哮道:
“为什么你会说中文?!我买了那么多教材,学了整整半年,到现在连‘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都说不利索!!”
“中文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那个四声调简直是恶魔的发明!为什么你这个老家伙学起来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这不公平!我的智商难道还不如一个管家吗?!”
面对主人的无能狂怒,服部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顺手将一杯绿得发黑的蔬菜汁递到了古美门面前:
“律师,大概是因为您缺乏一点语言的天赋吧。另外,这是您的饮品。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古美门看着那杯绿油油的东西,脸瞬间皱成了痛苦面具:“为什么他们是朗姆酒,我是这个青汁?!”
“因为您的胆固醇和尿酸最近有点高,而且”
服部依然笑眯眯的,用日语温柔补刀:
“您刚才一直在骂脏话,肝火太旺,需要降降火。”
“我那是骂脏话吗?我那是在陈述事实!!”
古美门悲愤地一口干了青汁,随即指著电视上正在播报的新闻,再次开启了暴走模式:
“看看这群警视厅的饭桶!税金小偷!!”
电视新闻里,银座坠楼案已经被定性为“突发事件”。
警方发言人一脸严肃地表示:“目前不排除他杀可能,但现场监控损坏,取证困难”
“哈!监控损坏?”
古美门冷笑连连,把靠枕狠狠砸在地上:
“银座八丁目!全东京监控最密集的地方!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能分清公母,现在告诉我监控坏了?!”
“这帮警察的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过期的纳豆吗?!”
“省省力气吧。”
郭淮安放下手中的酒杯,推了推眼镜,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这恰恰说明了,我们的对手不简单。”
他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语气平静:
“初神必须死。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一旦落入警方手里,拔出萝卜带出泥,背后的‘螨遗’和右翼政客都会有麻烦。”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顺便让警方内部的‘自己人’把监控一删。”
郭淮安看向古美门,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能在银座这种地方,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杀了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让警视厅帮忙擦屁股。”
“看来,这个‘螨遗协和会’在脚盆鸡,说是只手通天也不为过。”
古美门听完,也不骂了。
他虽然狂妄,但不傻。他也意识到了,这次的对手,是真正掌握著国家机器部分权力的庞然大物。
“所以,线索断了?”姜知微有些不甘心。
“人死了,但事儿没完。”
郭淮安擦了擦嘴,转头看向古美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大律师,前两天在歌舞伎町礼堂,你不是让人拍了不少素材吗?”
“那个‘初神’煽动信徒自杀式冲锋、还有他自己临阵脱逃的视频,剪辑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古美门瞬间来了精神,那标志性的偏分刘海一甩:
“早就弄好了!本来打算在开庭前两天放出来引爆舆论,给裁判员所施压的。”
说到这里,他遗憾地摊了摊手:“可惜,现在那个神棍死了,这视频的攻击力恐怕要打折扣了。”
“不。”
郭淮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死了,这个视频才更有价值。”
郭淮安站起身,走到古美门面前:“警方现在不是想‘捂盖子’吗?”
“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视频放出去,配上‘邪教头目畏罪自杀’或者‘内讧被杀’的标题,大众会怎么想?”
“舆论会瞬间爆炸。所有的压力都会给到警视厅,给到那个在背后庇护他们的右翼势力!”
“到时候,他们想冷处理?门都没有!这把火,会烧得他们坐立难安!”
古美门的小眼睛亮了,显然已经预见到了那副混乱而美妙的场景。
“而且”
郭淮安话锋一转,突然露出了商人的本色:
“这么劲爆的独家新闻素材,直接发推特是不是太浪费了?”
古美门愣了一下,随即秒懂。
两个高智商的“斯文败类”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滋滋作响。
“郭桑,你的意思是”
郭淮安报出了几家脚盆鸡最著名的八卦周刊名字,推了推眼镜,笑得像只老狐狸:
“这些媒体可是出了名的流量为王。这种涉及邪教、命案、甚至能影射政坛的惊天大瓜,他们为了抢独家,应该愿意出个好价钱吧?”
“卖给媒体?!”
古美门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把视频卖给周刊杂志,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去和警视厅硬刚!”
“我们不仅不用承担发布风险,还能在后面操控舆论,最重要的是——”
古美门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还能顺手捞一笔巨额的‘爆料费’!!”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领悟了精髓的脚盆鸡律师,郭淮安端起桌上的朗姆酒,冲他举了举杯,发自肺腑地赞叹了一句:
“古美门律师,虽然你人品不咋地。”
“但在搞事情和赚钱这方面——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彼此彼此,郭桑。”
两人相视一笑。
“有点期待明天的热点新闻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