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五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新人”退场,高台上的“初神”挥舞着法杖,开始了最后的洗脑演讲。
他的声音变得极具蛊惑力,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在这个充满了污秽的现实世界里,遭受着病痛、贫穷和孤独的折磨。”
“我也曾和你们一样。十年前,我被确诊为晚期肺癌,医生判了我死刑。我在绝望中哭泣,直到我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真父神’的召唤!”
初神张开双臂,展示著自己看似健康的身体:
“我开始供奉,开始信仰,开始将我的一切献给神。奇迹发生了!癌细胞消失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健康!这就是神的恩典!”
台下一片哗然,不少老人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只要信仰真父神,你就能看到他!只要你洗涤好灵魂深处的罪孽,他就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不信?让我们的新家人告诉你们!”
初神一挥手,侍者将麦克风递给了刚才那个在“净身仪式”中被抽得皮开肉绽的男人。
那男人浑身是血,但眼神却狂热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亢奋。
他抓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道:
“是真的!我感受到了!刚才鞭子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多年的风湿痛瞬间消失了!我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感谢‘真父神’!!”
这一声吼,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郭淮安和姜知微冷眼旁观,看着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迟疑、眼神闪烁的普通人,在群体效应的裹挟下,逐渐变得狂热、盲目,开始跟着一起高呼口号。
“这就是群体癔症。”郭淮安低声道,“只要有一个托儿带头,剩下的人就会把理智抛到九霄云外。”
初神的侍者拿着麦克风,开始在人群中游走,鼓励信徒们许愿。
“我想要发财!我要给‘真父神’捐一半!”
“我想要治好我儿子的疾病!”
“我想要升职!”
无数人疯狂地对着麦克风嘶吼,仿佛只要喊出来,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能帮他们实现。
终于,那个穿着白袍的侍者,拿着麦克风来到了前排,停在了刚才那四位“出手阔绰”的大金主面前。
侍者恭敬地将麦克风递到了古美门研接口前:“这位虔诚的先生,您有什么愿望想要‘真父神’帮您实现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古美门整理了一下那身灰色的西装,慢条斯理地接过麦克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热嘶吼,而是站起身,脸上挂著那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抬头看着高台上的初神,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问道:
“初神大人,我有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我非常想要一块百达翡丽的高档手表,价值连城的那种。但是我这个人呢,比较懒,不想努力工作,也没钱买。”
古美门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如果我去路边的表店,把那块表抢过来,然后再祈求‘真父神’的宽恕。请问,神会原谅我吗?我会获得救赎吗?”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高台上的初神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么刁钻的问题。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仅仅愣了一秒,便露出了慈悲为怀的笑容,用一种包容一切的口吻说道:
“迷途的孩子啊,神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向往光明的信徒。”
“虽然你的手段偏激,但你的初心是为了供奉神。只要你将那块表奉献给神,这就代表你洗清了贪婪的罪孽。神会看到你的诚意,你会获得救赎,真父神也会宽恕你的过去。”
“哦——!嗦得死内(原来如此)!”
古美门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感叹,随即,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神的逻辑!抢劫无罪,销赃有理?”
笑声骤停。
古美门猛地转身,将麦克风像递接力棒一样,猛地戳到了身旁正襟危坐的郭淮安面前,大声喝道:
“初神说‘真父神’会宽恕我!但是——”
“法律之神好像有不同的意见!来,我的东大朋友,请你告诉这位高高在上的‘初神’——”
“在脚盆鸡,抢劫一块名表,该当何罪?!”
郭淮安淡定地接过麦克风,甚至不需要思考,直接用标准且冷漠的日语说道:
“根据《日本刑法典》第236条规定:”
“以暴力或胁迫手段强取他人财物者,为强盗罪。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如果在此过程中致人受伤,或者是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有预谋的抢劫”
郭淮安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视高台上的那个面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起步十年,上不封顶。神宽不宽恕你我不知道,但东京检察厅和监狱,绝对会很欢迎你。”
这一唱一和,瞬间撕碎了刚才营造的神圣氛围。
刚才还沉浸在感动中的信徒们,此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台上的初神。
是啊,抢劫是犯罪啊,坐牢啊!神说宽恕就没事了?那警察是干嘛的?
高台上的初神,面具下的脸瞬间扭曲了。
他死死盯着郭淮安,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的口音你不是脚盆鸡人!”
“你是东大来的人?!”
听到“东大”这两个字,初神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状态。
在这个邪教的教义里,那个坚持唯物主义的东方大国,就是他们最大的克星和死敌。
“啊!!那是撒旦的故乡!”
初神猛地挥舞着手中的法杖,指著郭淮安和古美门,对着台下的信徒们疯狂咆哮:
“亵渎!这是赤裸裸的亵渎!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从那个‘红色恶魔之地’爬出来的魔鬼!”
“他们是来毁灭我们天国的!他们想把我们也拖入地狱!”
“卫兵!卫兵!把这些异教徒抓起来!用火净化他们!!”
随着初神的煽动,周围的白袍侍者和保镖闻声而动,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狂热信徒们,眼神也重新变得凶狠,像是一群被激怒的丧尸,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面对即将失控的场面,古美门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更加得意。
他伸出手,极其骚包地抹了一下自己那油光锃亮的斜刘海,然后抬起手腕,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块昂贵的手表表面,对着那个气急败坏、满嘴“撒旦”的初神,露出了一个贱贱的微笑:
“抓我们?”
“初神大人,与其担心我们是哪里来的魔鬼,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时间不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