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沉重的大门,四人步入了这个充满诡异氛围的礼堂。
礼堂四周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全是穿着长袍的教徒,大部分人都穿着普通的西装、衬衫或者家庭主妇的便服。
他们神情肃穆,大多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跟随着某种频率低沉地祷告。
这种“日常”与“狂热”的混搭,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些人,平时可能就是你身边的同事、邻居,甚至是便利店的店员。
就在四人刚刚踏入过道时,一个身穿纯白色丝绸长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手捧著一个贴著金箔的捐款箱,面带微笑地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并没有询问身份。
“迷途的羔羊,想要聆听神的教诲,需要先表达你们的诚意。”男子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
这一刻,古美门研介的气场瞬间变了。
那股平日里的嚣张、毒舌和精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仿佛见到了救世主般的激动、渴望,甚至带着几分人傻钱多的憨厚。
“诚意!当然!我们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
古美门用颤抖的手,动作夸张地从怀里掏出了四个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白色信封。
他不仅没有丝毫心疼,反而双手捧著信封,如同献上祭品一般,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那个年轻男子的面前,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请务必收下!这是我们洗涤罪孽的第一步!拜托了!”
旁边的小黛看得目瞪口呆,这演技,如果不当律师,去拿个奥斯卡简直轻轻松松。
郭淮安也赶紧配合,双手合十,装作一脸虔诚的模样。
那名白袍男子掂了掂信封的份量,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职业化的微笑瞬间变得真诚无比,甚至对着古美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啊我感受到了诸位灵魂中强烈的渴望。神会保佑你们的,也会洗涤你们灵魂深处的罪孽。”
说完,他立刻侧身,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手势,将这四位引到了礼堂前排的一处极佳空位坐下。
众人落座。
郭淮安趁著低头祷告的姿势,凑到姜知微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吐槽道:“看到没?这就叫‘氪金玩家’的待遇。不管是哪路神仙,进门都得先买门票。这商业模式,几千年都没变过。”
礼堂中央的吟唱还在继续。
那种单调、重复、带有催眠性质的音律,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黛真知子听得昏昏欲睡,而姜知微则皱着眉头,强忍着想要打人的冲动。
终于。
高台之上,那个一直处于阴影中的模糊身影动了。
他手持一根镶嵌著宝石的法杖,在空中画了几个晦涩的符号。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全场的吟唱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烛火在跳动。
昏暗的光线下,那个身影缓缓走到了台前。
他穿着一身绣满金线的华丽长袍,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金色面具,显得神秘而威严。
“我是真父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是连接天国的桥梁。”
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处理,显得空灵而宏大: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初神。”
“世界和平统一家庭联合会,致力于打破国界、种族,创建一个人人平等的天国。只要信仰真父神,神就会洗涤你们身上的原罪,赐予你们永恒的幸福。”
简单的教义宣讲后,初神大手一挥:
“现在,让我们见证新家人的重生!开始‘净身仪式’!”
话音刚落,侧门打开。
十名赤身裸体的男子,迈著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一丝不挂,仅在隐私部位围了一块白色的遮羞布。
这些人的年龄跨度很大,有二十出头的青年,也有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们走到舞台中央,整齐地跪成一排,背对着观众,脊背挺得笔直。
一名侍者端著一盆冰水走来,将水淋在他们的背上。
紧接着,初神走下高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布满尖锐荆棘的树枝。
“第一鞭,驱逐傲慢!”
“啪!!”
带着倒刺的荆棘狠狠抽在第一个男人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然而,那个男人不仅没有惨叫,反而大声喊道:“感谢神的恩赐!”
“第二鞭,驱逐贪婪!”
“啪!!”
又是一鞭,血肉横飞。
郭淮安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姜知微更是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这哪里是仪式?这分明是酷刑!
初神就这样一路抽过去,每个人都要挨上十鞭,以此来“驱逐十宗罪”。
等到仪式结束,那十个男人已经后背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脊背流到地板上。
但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神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深度洗脑后的狂热和幸福。
“疯子全是疯子。”黛真知子捂著嘴,吓得脸色苍白。
然而,更荒诞的还在后面。
入会仪式刚结束,几个侍者迅速清理了地上的血迹,换上了红色的地毯。
初神重新走上高台,声音变得激昂:
“痛苦已经过去,接下来,是新生的喜悦!”
“为了创建没有原罪的完美家庭,为了繁衍最纯净的神之子民,现在举行——集体配婚仪式!”
随着音乐变得欢快,侧门再次打开。
五对男女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廉价的婚纱和西装,胸前挂著统一教的徽章。
最让郭淮安感到不适的是,这五对男女之间完全没有眼神交流,甚至肢体极其僵硬。
那种感觉不像是要共度余生的伴侣,更像是被迫站在一起的陌生人。
“郭淮安”
姜知微看着台上,眉头紧锁,凑到郭淮安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疑惑地问道:
“这气氛不对劲啊。他们看起来怎么完全不认识?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还没等郭淮安回答,旁边的古美门依旧保持着那副虔诚的表情,嘴唇微动,用极低的日语快速解释了几句。
郭淮安听着古美门的话,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姜知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沉声翻译道:
“古美门说,这就是这个教团最核心、也是最恶心的敛财手段——‘指定婚配’。”
“在他们的教义里,自由恋爱是堕落的根源,是肮脏的。只有由那个所谓的‘真父神’亲自指定的婚姻,才是神圣的。”
郭淮安指了指台上那些面无表情的新人,继续转述著那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这些夫妻在今天之前,绝大多数连面都没见过,甚至有可能语言都不通。他们被强行凑在一起,结合的目的只有一个——生孩子。”
“生下所谓的‘没有原罪的神之子’,继续被洗脑,成为教团下一代的信徒,以及源源不断的摇钱树。”
听完这番话,姜知微瞳孔地震。
她看着台上那五对如同提线木偶般在初神的指挥下机械地交换戒指、面无表情地拥抱的“新人”,只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寒毛直竖。
这哪里是神圣的婚礼?
在郭淮安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场披着宗教外衣的、反人类的——集体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