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三木长一郎的特殊身份,领队的警官并没有过多为难,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便安排警车护送他们离开。
原来的车已经被烧毁,众人只能挤在一辆警方提供的防弹商务车上。
车厢内,惊魂未定。
三木长一郎坐在对面,一边用手帕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时不时地偷瞄一眼正在用湿巾擦手的姜知微。
他的眼神里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不可思议。
他转过头,对着王振国叽里哌啦地说了一大串日语,语气激动,还不停地竖起大拇指。
王振国听完,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也用流利的日语回了几句,两人一来一往,聊得颇为投机。
坐在一旁的姜知微听得一头雾水。
女人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个老狐狸正在谈论自己,而且那个脚盆鸡老头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崇拜”。
她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郭淮安,压低声音问道:
“喂,他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感觉那个脚盆鸡老头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郭淮安闻言,一本正经地充当起了同声传译:
“没说坏话。三木先生刚才说:‘王桑!您的这位女保镖实在是太厉害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大功夫吗?哪怕是我们警视厅最顶尖的特警,恐怕也不是这位小姐的对手!简直是女武神降临!’”
姜知微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着郭淮安:“真的假的?你会日语?”
她以为郭淮安跟她一样,也就只会几句“雅蠛蝶”、“卡哇伊”之类的常用词,刚才那一大串日语语速极快,还夹杂着很多敬语,他能听懂?
“那是当然。”郭淮安挑了挑眉,“然后刚才王老师回复他说:‘哪里哪里,这在我们东大就是基本操作,路边的广场舞大妈都这水平,不仅能打架,还能抢鸡蛋呢。’”
姜知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了郭淮安一眼:“王叔哪有那么不正经,肯定是你瞎编的。”
不过笑归笑,她还是很好奇:“说正经的,你怎么日语这么好?刚才那些暴徒骂人的极道黑话你都能听懂,现在这种商务日语你也听得懂?你什么时候学的?”
郭淮安闻言,正襟危坐,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为了学术献身的浩然正气:
“知微同学,这就是你的偏见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
“你家?卖硅胶娃娃的啊。”
“对啊!”郭淮安理直气壮地摊手,“我们郭氏硅胶厂,那是成人用品行业的良心企业!而脚盆鸡,众所周知,那是这个行业的翘楚和发源地!俗话说得好,师夷长技以制夷。”
“作为未来的接班人,为了家族企业的长远发展,我必须研究竞品、分析市场动态、学习先进的技术理念。所以我经常需要查阅大量的日文原版资料和嗯,影像制品。”
姜知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影像制品”指的是什么,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神变得极其嫌弃:
“所以你这些日语,都是看那些片子学的?!”
郭淮安面不改色,义正言辞:“知微,小了,格局小了!要带着批判性的眼光去看待事物!我那是为了学习语言环境和口语表达!为了实业兴邦而自学成才!”
说到这里,他推了推眼镜,总结道:
“学习嘛,不寒碜!”
姜知微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流氓。
就在这时,对面的三木长一郎见郭淮安和姜知微聊得火热,虽然听不懂中文,但听到了郭淮安刚才提到了“脚盆鸡”和“翘楚”这样的辞汇。
三木长一郎是个传统的脚盆鸡文人,骨子里对中华文化有着深深的敬畏。
他立刻摆手,用日语谦虚而严肃地说道:
“不不不,郭君谬赞了!在历史和文化底蕴方面,东大才是我们的老师!脚盆鸡没有什么行业是敢说领先东大的,我们一直都是在学习,实在不敢当‘翘楚’二字!”
郭淮安听完,嘴角疯狂上扬,憋著笑没说话。
姜知微听不懂,茫然地问:“他又说什么?怎么还急了?”
郭淮安咳嗽了一声,强忍着笑意翻译道:“他说脚盆鸡不敢当,中国才是老大,他们比不了。”
这时候,旁边的王振国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看着一脸严肃谦虚的三木长一郎,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过去用日语低声解释了一句:
“三木桑,你不必谦虚。我这个徒弟刚才说的是‘那方面’的产业。也就是贵国的av和成人玩具产业。在这一点上,贵国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纳纳尼?!”
三木长一郎原本严肃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看了看一脸正气的郭淮安,又看了看旁边虽然听不懂但感觉气氛怪怪的姜知微,最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竟然不知道该点头承认还是摇头否认。
承认吧有点丢人。
否认吧好像确实是事实。
最终,这位脚盆鸡顶尖的大律师只能尴尬地挤出一句:
“咳咳原来是那个领域啊那是确实确实有些独到之处”
看着三木长一郎那副老脸微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车厢里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欢乐了起来。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了位于千代田区的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
这里距离三木律师事务所只有两条街,安保森严。
原本按照行政的安排,是给三人预订了同一楼层的三个豪华单间。
但经历了刚才街头的惊魂一刻,三木长一郎显然成了惊弓之鸟。
“王桑,为了诸位的绝对安全,我擅自做主,将房间升级成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在酒店大堂,三木长一郎一脸愧疚地拿着房卡,解释道:“套房有三个独立的卧室,只有一个进出口。这样大家住在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刚才的失职,万分抱歉!”
“三木先生有心了。”王振国点点头,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聚在一起确实比分散要安全得多。
将三人送进房间后,三木长一郎又鞠了几个躬,表示明天一早会派更高级别的车队来接,随后便匆匆告辞,去处理刚才袭击事件的后续烂摊子了。
随着房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郭淮安环顾了一圈这个所谓的“顶级套房”,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房间虽然装修得精致考究,处处透著日式的“枯山水”禅意,但这面积实在是不敢恭维。
三个卧室紧凑地挤在一起,客厅也就刚够摆下一组沙发,跟国内那种甚至能开派对的总统套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啧,这就叫总统套房?还没我家客厅大。”
郭淮安把背包往那张看起来很贵但略显局促的真皮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体瘫了上去:
“不过也好,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金难买寸土’吧,至少这窗外的夜景还凑合。”
姜知微则没有休息,她拿着从包里掏出的专业检测设备,熟练地将客厅、卧室、甚至是卫生间的镜子都扫了一遍,确定没有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后,才松了一口气。
“安全。”姜知微收起设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王振国也解开了领带,坐在单人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行了,既来之则安之。虽然挤了点,但安全。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去了律所,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笃、笃、笃。”
一阵节奏平缓、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郭淮安从沙发上弹坐而起,姜知微的手瞬间摸向了茶几上的水果刀,眼神凌厉。
三木长一郎才刚走不到五分钟,如果是服务员,通常会先按门铃。
这时候,会有谁知道他们的行踪?
郭淮安和姜知微对视一眼,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郭淮安屏住呼吸,凑近猫眼,透过鱼眼镜头往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