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色降临得很快,霓虹灯开始在远处闪烁。
三木律所的车队并没有走繁华的主干道,而是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跟踪和媒体,拐进了一条相对隐秘的单行道。
这里两侧都是高耸的隔音墙,路灯昏暗,显得格外压抑。
车队一共四辆黑色的埃尔法。
第一辆和第四辆是三木律所聘请的专业安保团队。
王振国和三木长一郎坐在第二辆的核心位置。
而郭淮安和姜知微,则被安排在第三辆车上。
“气氛不太对。”
姜知微一直盯着窗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膝盖。
虽然两辆跟踪的皇冠轿车在几个路口前被甩掉了,但那种被窥视的危机感反而更重了。
话音未落——
“轰——!!”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地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透过前挡风玻璃,郭淮安瞳孔骤缩。
只见一辆原本停在路边不起眼的小型货车,毫无征兆地突然启动、逆向加速,像一头失控的犀牛,狠狠地撞在了车队第一辆埃尔法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第一辆保镖车撞得侧翻在地,金属摩擦地面爆出刺眼的火花,瞬间堵死了前路。
“吱——!!”
急促的刹车声响成一片。
整个车队被迫逼停。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后方一辆早就埋伏好的泥头车也开了出来,横在路口,彻底封死了退路。
“该死!是‘瓮中捉鳖’!”
姜知微反应极快,几乎是车停稳的一瞬间,她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两侧阴暗的小巷里,突然涌出了二三十个戴着摩托车头盔、手持球棒和铁管的暴徒。
他们没有拿枪,但在黑暗中,几个橘红色的火点突然亮起。
那是被点燃的引信!
“那是”郭淮安还没看清。
下一秒,“呼——”的一声。
几个燃烧着的玻璃瓶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火红的抛物线,狠狠砸向了中间的那两辆车。
“啪!啪!”
自制的燃烧瓶碎裂,汽油飞溅,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在车身和地面上蔓延开来,将昏暗的街道映得通红。
“不好!是燃烧瓶!”
姜知微脸色骤变,一把拉开车门,顺手抄起了车内备用的一把黑色长柄雨伞。
“快下车!在车里就是活靶子,会被烤熟的!去保护王叔!”
两人迅速冲下车。
此时,保镖们也从头尾两辆车里爬了出来,虽然有些狼狈,但依然训练有素地抽出了甩棍,试图阻挡冲上来的暴徒。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了,而且明显是有备而来,甚至还有几个混在里面的“练家子”。
保镖的防线很快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七八个暴徒怪叫着,越过保镖,直奔第二辆车而去。
此时,三木长一郎和王振国刚在保镖的掩护下狼狈地钻出车厢,迎面就撞上了这群杀红了眼的暴徒。
“天诛国贼三木!!”
领头的一个暴徒挥舞著球棒,面目狰狞地吼了一串日语,大概意思是:
“干掉三木这个日奸!还有那个东大来的律师也不要放过!一起死吧!”
王振国虽然见过大场面,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暴力袭击,脸色也有些发白。
三木长一郎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抓着王振国的胳膊,嘴里念叨著蹩脚的中文:“完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米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暴徒,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影,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远,狠狠撞在墙上,球棒脱手而出。
姜知微站在王振国身前,风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她手里那把长柄雨伞如同一杆长枪,“啪”的一声抽在第二个人的手腕上,直接将对方手里的铁管打飞。
“他们在鬼叫什么?”
姜知微一边从容应对,一边头也不回地冷冷问道。
郭淮安缩在车尾的掩体后,手里也顺势捡了一根刚才暴徒掉落的球棒,探出一个头,充当实时翻译:
“他们说要代表月亮消灭三木这个‘日奸’,还说要把咱们这帮人也一起做掉!”
“口气不小。”
姜知微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气暴涨。
接下来的两分钟,对于三木长一郎来说,就像是在看一场不可思议的动作电影。
那个在他眼里原本只是个“花瓶”的漂亮女助理,此刻化身成了女战神。
她没有武器,但她抢过了一根铁管,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全是特种格斗术中的杀招——卸关节、击喉、扫腿。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暴徒,在她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儿,根本近不了身。
然而,更让三木长一郎感到“大开眼界”甚至“三观尽碎”的,是那个“实习生”郭淮安。
郭淮安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有那一身功夫,所以他坚决不刚正面。
他像个幽灵一样,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截棒球棍,专门在大战的边缘ob。
每当姜知微把人打得踉跄后退、或者正好背对着他的时候,他就会如同鬼魅般从车尾、垃圾桶后、甚至是对方队友的身后冒出来。
姜知微一拳打在一名暴徒的鼻梁上,暴徒捂著脸痛呼后退,眼泪直流,毫无防备。
郭淮安不知何时蹲在后面,伸出脚,精准地勾了一下暴徒的脚踝。
“哎哟!”暴徒仰面摔倒。
郭淮安一脸“关切”地凑上去:“小心地滑啊,兄弟。”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棒球棍“邦”的一声,快准狠地敲在了暴徒最为脆弱的胫骨上。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暴徒瞬间蜷缩成一只大虾,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两名暴徒正要围攻姜知微的侧翼。
郭淮安突然从侧面窜出,手里抓着一把刚才从地上抓的沙土。
“看暗器!”他用日语大喊一声。
两名暴徒下意识回头防御。
“噗——”
一把灰直接迷了眼。
就在两人揉眼睛的时候,郭淮安并没有攻击他们的头部,而是极其阴损地、用棒球棍的顶端,对着两人的腰子分别来了一下狠的。
“这叫‘肾击’,不用谢。”
两个暴徒瞬间浑身瘫软,捂著腰跪在地上干呕。
三木长一郎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是姜知微展示的是“暴力美学”,那郭淮安展示的就是“猥琐哲学”。
这小子专挑下三路、软肋、视线死角下手。
插眼、踩脚趾、敲迎面骨、击打后脑勺怎么阴损怎么来,而且打完就跑,绝不恋战,滑溜得像条泥鳅。
“这这也是东大功夫?”三木长一郎声音颤抖地问旁边的王振国。
王振国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强行解释道:
“咳,这叫兵不厌诈。在很多古老的战术中,这属于‘游击战’的一种变种。”
“呜——呜——!!”
远处终于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
剩下的暴徒见势不妙,迅速四散而逃。
火光映照下,姜知微扔掉手里已经打弯的雨伞,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风衣,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王叔,没事吧?”
“没事。”王振国整理了一下领带。
此时,郭淮安也从一辆车的底盘后面钻了出来,扔掉手里的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我也尽力了”的表情,站到了姜知微身边。
三木长一郎看着满地捂著腰、捂著腿、捂着眼睛哀嚎的伤员,喉咙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向郭淮安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一种看见脏东西般的复杂敬畏。
这个年轻人,虽然武力值不高,但心是真的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