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丹桂飘香。
作为一年一度的“天下第一考”,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主观题考场外,早已是人头攒动。
东海中学考点门口,气氛肃杀又焦灼。
考生们或是抓紧最后几分钟翻看《冲刺背诵版》,或是闭目养神嘴里念念有词。
唯独郭淮安,手里拎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身份证和准考证,嘴里嚼著口香糖,一脸的风轻云淡。
“只要过了今天这关,离持证上岗就不远了。”
郭淮安望着校门口的红横幅,伸了个懒腰。
这段时间的魔鬼复习,加上前世的底子,他对这次主观题考试可谓是胸有成竹。
就在他准备随着人流进入考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极其浮夸的喇叭声。
“滴——!!”
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辆白色的宝马3系横冲直撞地挤到了校门口的禁停区,车窗降下,露出一个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满脸写着“我是成功人士”的男人。
副驾驶的门开了,下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一亮相,周围不少男考生的眼神都直了,不过不是因为美,而是因为太敢穿了。
虽然是来考试的,但这女人穿得却像是要去夜店蹦迪。
一条紧身得快要崩开的低胸包臀裙,勾勒出确实有些火辣的身材曲线,大腿上套著黑丝,脸上化著浓艳的烟熏妆。
乍一看身材满分,但仔细看脸,五官平平无奇,甚至粉底厚得在那张略显风尘的脸上有些卡粉。
“去吧,好好考,争取这次能过。”男人一脸宠溺地挥了挥手,“晚上带你去吃法餐。”
女人转过身,扭著腰正准备进考场,目光突然扫到了人群中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和优越感,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郭淮安吗?”
女人双手抱胸,把那一对虽然不如硅胶娃娃完美但胜在“大”的资本挤得更深了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今年又来当分母啊?这都第几年了?”
郭淮安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脑海中属于原身的记忆迅速翻涌。
李燕。
原身的大学同学。
其实两人压根没谈过恋爱,纯粹是原身当年太老实。
大二那年冬天,原身买早餐买多了,实在吃不下,看李燕在教室里喊饿,就顺手把多余的一份豆浆油条给了她。
结果这女的转头就在宿舍和班级里大肆宣扬,说郭淮安正在疯狂追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仅收了早餐,还当众羞辱原身“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导致原身大学四年都背着“舔狗”的骂名。
“你是?”郭淮安挑了挑眉,故作困惑地打量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对浓妆过敏,一时没认出来。你是那个借我早饭钱没还的李燕?”
李燕脸色一僵,刚要发作,那辆宝马车的主人已经停好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燕子,遇到熟人了?”
男人走到李燕身边,顺手搂住她的腰,上下打量了郭淮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优越感十足的嗤笑:“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大才子郭淮安嘛!怎么,还在考啊?”
郭淮安看了一眼这男的,也认出来了。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王凯,当年的班长。
家里是开建材厂的,有点小钱,长得尖嘴猴腮,个子不高,属于那种“虽然我丑但我有钱所以我是男神”的类型。
“王大班长。”郭淮安淡定地点了点头,“你也来考试?”
“考试?哈!”
王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亮出那个硕大的律所徽章:
“老同学,你是不是考傻了?我是送燕子来的。我去年就拿证了,现在已经是‘清源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马上正式执业。怎么样,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
说著,他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郭淮安:
“老郭啊,不是我说你。没那个脑子就别死磕了。你看你,混了这么多年,连个证都拿不下来。听说你现在还准备接你老爸的班,那个快倒闭的娃娃厂?啧啧啧,那玩意儿多晦气啊。”
李燕依偎在王凯怀里,看着郭淮安那身普通的休闲装,更是觉得自己当年的“拒绝”无比英明。
“就是啊郭淮安。”李燕撩了一下头发,一脸庆幸地说道: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我们不合适。你看看你现在,还在原地踏步。幸好我当年没答应你的追求,不然现在我也得跟着你在破厂里闻硅胶味儿。”
说著,她还深情地看了一眼王凯:“还是我们家老王厉害,马上就是大律师了,以后前途无量。这就是差距,懂吗?”
周围的考生不少都看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郭淮安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里简直要笑出声了。
一个普信女,把别人的善意当成跪舔,还沾沾自喜。
一个接盘侠,捡了个不知道几手的“公交车”,还当成宝马开。
绝配啊。
“原来是未来的王大律师,失敬失敬。”
郭淮安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鼓了鼓掌:“确实,王班长这眼光,我是佩服的。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去接手嗯,某些‘历尽千帆’的风景。”
王凯皱眉:“你什么意思?”
郭淮安转头看向李燕,语气诚恳:
“还有李燕同学,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十年。当年那份早餐,是因为食堂阿姨手抖给我多打了一份,我吃撑了想扔掉,看你饿得嗷嗷叫,本着‘节约粮食、喂猫喂狗也是功德’的心态才给你的。”
“至于追求你?”郭淮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暴露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秒,摇了摇头,“我虽然是在娃娃厂工作,但我对‘劣质充气’款确实没兴趣。我还是喜欢那种嗯,看起来比较干净、没有异味的。”
“你!!”
李燕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厚厚的粉底差点裂开。
郭淮安这话太毒了,不仅澄清了当年的事,还暗讽她是“垃圾回收桶”和“劣质充气娃娃”。
“郭淮安!你嘴巴放干净点!”王凯见女朋友被羞辱,怒火中烧,指著郭淮安的鼻子,“你一个考了两年都过不了的废柴,有什么资格评价燕子?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怎么样?”
郭淮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打断了他的话,莫名的气势,压得王凯后退了半步。
“王律师,既然你是快要执业的律师,应该知道当众侮辱他人是什么罪名吧?还有——”
郭淮安指了指那辆违停在禁停线上的宝马车,冷笑道:
“考点门口严禁停车。你这辆车挡了消防通道,根据《道交法》,扣3分罚200是起步,如果影响了紧急公务,那就是治安拘留。”
正说著,不远处的交警已经骑着摩托车过来了,敬了个礼,开始对着那辆宝马拍照贴条。
“哎!警官!别贴!我马上走!”
王凯一看交警来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全无,慌得一批。
他狠狠瞪了郭淮安一眼:“姓郭的,你给我等著!等你考完试出来,咱们再算账!我看你能考出个什么花来!”
说完,他丢下李燕,狼狈地跑去挪车了。
李燕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郭淮安看了看手表,距离开考还有十分钟。
他冲著李燕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关爱智障的慈祥:
“李燕同学,别发呆了。虽然你找男人的眼光不行,但我祝你考试运气好点。毕竟,王律师这种‘优质接盘侠’,你要是考不过,可能很快就被他甩了。”
说完,郭淮安再也没看她一眼,拎着文件袋,哼著小曲儿,大步走进了考场。“清源律师事务所,好熟悉”
身后,李燕气得直跺脚,高跟鞋差点把地砖踩碎。
“郭淮安!你就是嫉妒!你这种人一辈子都考不过!!”
在这充满火药味的插曲中,法考的铃声,终于敲响了。
郭淮安迈入考场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脑海中闪过刚才王凯那个锃亮的律所徽章——“清源律师事务所”。
如果没记错的话,王振国似乎正是这家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这世界,还真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