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所,借一步说话。
郭淮安推开车门,迈过地上的水坑,走到正准备收队的刘建国身边。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淋湿的烟,递了一根过去,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警戒线外的那个角落。
刘建国受宠若惊地接过烟,却没敢点,小心翼翼地问:“小郭总,还有什么指示?是不是这帮孙子刚才伤著您了?”
“那倒没有,有姜知微在,这帮人近不了身。”
郭淮安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手指隐蔽地指向人群中那三个正准备开溜的黄毛:
“刘所,看到那边的黄毛没有?前段时间就这附近,他们仨,见色起意骚扰姜知微,打不过就玩阴的,用石灰粉撒她的眼睛,差点让她失明。”
“当时我假装报警把他们吓跑了,没想到今天冤家路窄,居然送上门了。”
刘建国闻言,原本笑眯眯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面色变得深沉而危险。
就是他们用石灰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暗算姜大小姐?这哪里是小混混,这分明是行走的“二等功”啊!而且还是送上门的投名状!
“好胆量,犯了事不跑,还敢在现场晃悠。”刘建国冷笑一声,刚要下令抓捕。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姜知微顺着郭淮安刚才手指的方向看去,借着路边的警灯,一眼就认出了那三张化成灰她都记得的猥琐面孔。
当初眼睛被石灰灼烧的剧痛仿佛还在隐隐作痛,好不容易离家出走,准备大展拳脚,却落得被这种下三滥手段阴了的奇耻大辱。
“是他们!”
姜知微一声怒喝,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雌豹,瞬间冲了出去。
“哎!知微!别冲动!”郭淮安伸手想拉,结果连衣角都没摸到。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这姑娘的爆发力太恐怖了,起步就是百米冲刺的速度。
警戒线外,那三个黄毛原本正嗑著瓜子看警察抓人,嘴里还在嘻嘻哈哈地意淫著:“刚才那个下车的女的身材真带劲,要是能”
话音未落,三人就感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定睛一看,那个在雨夜中狂奔而来的身影,不正是当初那个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逼得他们只能撒石灰逃命的“女罗刹”吗?
“卧槽!是那个女魔头!”
“快跑!这娘们儿怎么在这!”
三个黄毛吓得瓜子撒了一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记忆。
上次虽然用了石灰粉,但他们也被姜知微踹得半个月没下床。三人转身就要钻进围观的人群里溜之大吉。
然而,刘建国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
他都不用大喊大叫,只是在那三个黄毛逃跑路线的左右两侧,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一组二组,左右包抄!把那三个穿豆豆鞋紧身裤的给我摁住!”
四个早就蓄势待发的民警,如同捕猎的狼群,两个从左边的绿化带绕过去,两个从右边的警车后冲出来。
那三个黄毛刚跑出没几步,就发现前路被堵死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四个民警熟练地用擒拿手反剪双臂,死死地按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哎哟!警官饶命!我们就是看热闹的!我们没动手啊!”
“对啊!我们是良民啊!我们只是路过!”
三人趴在地上鬼哭狼嚎。
这时,姜知微已经冲到了跟前。她胸口剧烈起伏,雨水顺着脸颊滑落,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良民?”姜知微冷笑一声,一脚狠狠跺在领头那个黄毛旁边的泥水里,溅了他一脸泥,“调戏妇女、打不过就撒石灰,这也叫良民?上次让你们跑了,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说完,她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指着地上的三人喝道:“站起来!别在那装死!你们不是平时都带着东西吗?亮出来!今天我不用警察帮忙,咱们一对三,再打一场!赢了我就放你们走!”
三个黄毛吓得脸色惨白,头摇得像拨浪鼓。
跟这个女魔头打?那不是找死吗?上次都被打成狗了,这次旁边还有这么多警察看着!
他们求救般地看向周围的警察:“警官!救命啊!她要打死人了!警察不管管吗?”
刘建国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姜知微,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泼皮无赖,突然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哎呀,今晚这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刘建国感叹道。
旁边的年轻民警一愣,小声提醒:“所长,刚下完暴雨,乌漆嘛黑的哪来的月亮?”
“我说有就是有!心中有月,哪里都是月亮!”刘建国瞪了他一眼,然后背过身去,对着那四个负责押解的民警使了个眼色,大声说道:
“那个刚才这几个人是不是试图反抗来着?咱们转过去整理一下装备,给姜小姐哦不,给受害人一点指认现场的时间。”
四个民警瞬间秒懂,齐刷刷地转过身,背对着姜知微,有的开始整理腰带,有的开始擦拭对讲机,仿佛集体失明失聪了。
“听到了吗?”姜知微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的脆响,一步步逼近,“警察现在‘没空’。起来,跟我打。”
三个黄毛看着那四个背过身去的警察背影,彻底绝望了。
这哪是没空啊,这分明就是默许处刑啊!
“大姐!姑奶奶!我们错了!”
领头的黄毛心理防线崩了,直接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上次是我们色迷心窍!是我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不该嘴贱调戏你!更不该撒石灰!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动手,我们愿意去坐牢!让我们上车吧!”
姜知微拳头举在半空,看着这三个痛哭流涕、毫无骨气、只会欺软怕硬的软蛋,眼里的怒火反而没处发泄了。
打这种跪地求饶的垃圾,脏手。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高举的拳头慢慢按了下来。
郭淮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举着手机拍摄的围观群众,凑到姜知微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说道:
“好了,知微。这种垃圾,不值得你动手。”
姜知微转过头,有些不甘心地咬著嘴唇,眼神倔强:“可是我还没出气”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知道你想证明上次你是被阴了。”郭淮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满是肯定和赞赏。
“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天下第一了,上次被暗算纯属意外。依你的身手,刚才那两个特种兵级别的壮汉都忌惮,这三个只会撒石灰的小喽啰,再有一百个也不是你的对手。”
说到这里,郭淮安笑了笑,帮她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刘海:
“你是我们厂的镇厂之宝,是我的王牌保镖。杀鸡焉用牛刀?你的手是用来揍高手的,不是用来打垃圾的。让他们去牢里捡肥皂,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听话,这几十双眼睛看着呢,咱还得保持‘受害者’的完美形象,别让人说咱们暴力执法。”
姜知微怔怔地看着郭淮安。
“镇厂之宝”、“王牌”、“天下第一”这些辞汇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她心头的戾气。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明明自己才是武力值最高的那个,偏偏在他面前,被这几句“甜言蜜语”轻易拿捏。
那种被信任、被肯定、被当成珍宝一样哄著的感觉,心里好像真的有点甜甜的。
姜知微脸上的寒霜渐渐消融,她别过头,哼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油嘴滑舌行吧,听老板的。”
见把这尊大神哄好了,郭淮安松了口气,转身对着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刘建国喊道:
“刘所!我想起来了,这几个人刚才好像对之前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了。既然他们这么想坐牢,那就成全他们吧。”
刘建国闻言,立马“复明”了。
他转过身,一脸严肃地指着地上的三个黄毛:“好啊!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还敢流窜作案!来人,全部带走!回去好好查查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案底!”
“是!”
警察们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把三个如释重负的黄毛拖上了警车。
对他们来说,去警局哪怕是坐牢,也比面对这个恐怖的女魔头要有安全感得多。
随着最后一声警笛远去,这场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走吧,回家。”郭淮安拍了拍姜知微的肩膀,“今晚经历了这么多,明天给你加两个大鸡腿。”
姜知微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轻轻摸了摸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嘴角微扬。
“两个不够,我要四个。”
“行,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