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警员的报告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报告周队!经过检测,这台展示样机内部确实存储了大量语音交互文件,经初步比对,与报案人提供的涉案音频特征高度吻合!”
周刚脸上露出了“尘埃落定”的表情。他收起执法记录仪,语气冷硬但不失公事公办的威严:
“郭先生,现在物证有了,虽然还需要进一步的司法鉴定,但作为企业负责人,你们必须跟我回局里配合调查。这是法律程序。”
两名警员上前,准备带人。
“慢著。”
郭淮安伸手拦住了警员,随后扶住了气得血压升高的父亲。他轻轻拍了拍父亲的后背,示意老爹稍安勿躁。
“爸,别跟他们吵,凡事都讲证据的。”
郭淮安转过身,扶了扶眼镜,面对周刚时,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极其理性的冷静:
“周警官,既然流程必须要走,我们配合。但我父亲有严重高血压,受不得刺激,而且现在的证据我们可以进行解释。在正式批捕前,我们申请自行前往安平市接受传唤。”
说著,他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正在擦汗的刘建国。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胖警察为什么一直在擦汗,但毕竟是本地父母官。
“这位警官,作为属地协办单位,您应该能做个担保吧?我们人就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让我们自己开车跟着车队,不过分吧?”
刘建国一听这话,心里一百个愿意。
“对对对!周队,老郭这人我了解,跑不了!而且他身体确实不好,要是坐警车长途颠簸出个好歹,咱们谁都担不起责任。”刘建国赶紧打圆场,“让他们自己开车跟着,我在后面押送!出了事我负责!”
周刚盯着郭淮安看了两秒。
这年轻人太镇定了。
“行。”周刚冷冷道,“给你们十分钟安顿。车队中间行驶,要是敢跑,立刻网上追逃!”
说完,他转身钻进警车,重重地摔上车门。
随着警车稍稍退去,厂区大院里紧张的气氛依然凝重。
工人们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圈发红,神色慌张。
“厂长,小郭总,你们走了,厂子咋办啊?”李叔急得直跺脚,空袖管跟着晃动。
“是啊,咱们是不是真犯法了?警察都把人带走了”赵姨抹着眼泪,手足无措。
看着这群六神无主的残疾工友,郭淮安笑了笑,把自己手里那个保温杯递给父亲,让他喝口水压压惊。
然后,他转身面对大家,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宣布公司福利:
“大家都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就是个配合调查,说明白了就没事了。咱们厂合法合规,每一颗螺丝钉都经得起查,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
“我和我爸去安平市,那就是去说明一下情况,走个流程。顺便”他看了一眼父亲,“顺便带老爷子去那边旅游散散心。这几天厂里暂停生产,全员带薪休假三天!”
“带薪休假?”李叔愣住了,“小郭总,这节骨眼上”
“听我的。”郭淮安眼神笃定,“把家看好,把地扫干净。三天后我们回来,要是到时候谁的工位上有灰,我可是要扣奖金的。”
工人们看着小郭总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本悬著的心莫名放下了一半。
既然小郭总说是旅游,那就是旅游!
安顿好众人,父子俩走向那辆老奥迪。
郭振华坐在驾驶座上,气得还在微微发抖:“淮安啊,那个巴比龙真不是个东西,你和老王能搞定他吗?”
“爸,放心。真正的底牌,在咱们发出去的那批货里。”郭淮安系好安全带,神秘一笑,“您就当去安平市喝个茶,那是王叔的主场。”
车队启动,缓缓驶出厂区。
郭淮安正准备闭目养神,琢磨一下接下来的对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另一侧后车门钻进了后座。
“谁?!”
郭淮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后座上,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正蜷缩在角落里,怀里还抱着那个熟悉的保安队长大檐帽。
那人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狡黠的脸,冲他做了个鬼脸。
“姜知微?!”
郭振华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到是那个新来的保安队长,“你怎么在车上?”
“嘘——!”姜知微赶紧比划手势,“郭叔,稳住!别停车!要是让那个胖警察看见,我就完了!”
郭淮安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这是闹哪出?我们去警局,不是去春游。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去干什么?”
“我是保安队长!”姜知微理直气壮地把帽子戴正,眼神里透著一股“义薄云天”的侠气,“老板被抓,我不得贴身保护?万一那帮外地警察不讲武德,对你们刑讯逼供怎么办?我练过,能抗!”
郭淮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眉道:“说实话。”
姜知微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怕被刘建国扭送回家,只能硬著头皮编瞎话:
“哎呀!就是刚才我不是怼了那个周队长吗?我看他那眼神不对,怕他打击报复给我穿小鞋抓我!我寻思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跟着你们反而没事!”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郭淮安,一脸诚恳:“而且老板,刚才你怼警察的时候太帅了,这事儿如果是误会,我得在现场给你们作证啊!我是第一目击证人!”
郭淮安看着她那副既心虚又讲义气的样子,虽然觉得逻辑有点牵强。
“行了行了,坐好。”郭淮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到了那边别乱跑,安平市治安不好,小心被人拐卖了。”
“切,谁敢拐我?”姜知微小声嘟囔了一句,心满意足地缩回了后座。
不一会,车队上了高速,一路向西。
车上,郭淮安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振国的电话。
“喂,王叔。我们在路上了。”郭淮安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语气冷静,“我们现在正在赶往安平市治安所。所有的发货记录、公证资料,您都备好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王振国沉稳的声音:“放心。我也在路上了,证据材料早都整理好了。”
“好。”郭淮安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次去,可不光是为了自证清白。
有些人想借刀杀人,那他就把这把刀给折了,再反手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