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得像冰水。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大院里死寂一片,只有副房里,传来几声压不住的咳嗽。
一整天的插秧,直接把这群城里来的娇小姐们,给干废了。
苏晓月哼哼唧唧地喊腰疼,被李卫国塞了两颗糖安抚,才勉强睡下。林婉儿和叶红梅再硬气,从那翻来覆去的动静听,也绝对不好受。
尤其是柳如烟,彻底蔫了。
她像朵被霜打残的花,蜷在硬板床上,两眼发直地盯着黑漆漆的房梁,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泥水的腥臭,牛粪的污秽,禾苗划破手指的刺痛
这一切,像把生锈的钝刀子,正一刀一刀,剐着她对生活的所有美好幻想,剐得血肉模糊。
她的歌声,她的骄傲,在这里屁用没有。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脖子。
东厢房,书房内。
油灯的火苗“噼啪”一跳,李卫国关上门,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
他从“乾坤洞府”里摸出一沓雪白的稿纸,和一支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器的英雄牌钢笔。
一股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墨水香,在空气中悄然散开。
【玩的就是精神pua!物质征服只是初级阶段,精神碾压,才能让她彻底沦陷!】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拧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行行凌厉洒脱的简体字,霸道地出现在纸上。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尽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
《射雕英雄传》。
他选了这部流传最广、最通俗易懂,也最能点燃家国情怀的开山神作。
写得很快,第一回“风雪惊变”,一气呵成。
写完,他没收,而是故意将稿纸大喇喇地摊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这才吹灯出门,回房睡觉。
夜,更深了。
柳如烟了无睡意,胸口闷得发慌。她披上衣服,像个孤魂野鬼,走出房间想透透气。
院子里,月华如霜。
她下意识望向东厢房,那是李卫国的地盘,是这个大院的权力心脏。
正房漆黑,书房灯也灭了。
可鬼使神差地,她一步步朝书房走去。门虚掩著,月光从门缝挤进来,正好照亮了书桌一角。
那里,好像有几张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
她的目光,瞬间被桌上那几张稿纸死死吸住!
那是什么字?
好奇怪,却又异常的好看!简洁,有力,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风骨!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脚下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一把抓起最上面的稿纸。
“风雪惊变”。
只是四个字,一股苍凉肃杀的江湖气,就轰然扑面!
她继续往下看。
牛家村、郭啸天、杨铁心、丘处机一幅壮阔的宋末江湖画卷,在她眼前炸开!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白天在泥泞里挣扎的绝望,被禾苗割破的疼痛,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激动,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波澜壮阔的世界?!
她贪婪地读著,一个字都不肯放过,像个在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猛地发现了一片绿洲!
等她一口气看到郭杨二人惨死,丘处机定下醉仙楼十八年之约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再一抬头,窗外天都蒙蒙亮了!
她看完了。
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活活掏走了一块,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
第二天清晨,饭桌上的气氛依旧半死不活。
“哎哟,我的腰卫国哥,今天我指定是下不了地了。”苏晓月揉着腰,对着李卫国疯狂撒娇。
“德性。”叶红梅翻了个白眼,大口啃窝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是柳如烟!
所有人都傻眼了。
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烧得正旺的野火!
昨天那个半死不活的林妹妹直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亢奋到快要疯魔的女人!
她眼里没别人,径直冲到李卫国面前,双手“啪”地一声砸在桌上,声音都在发颤:
“李卫国!”
“郭啸天和杨铁心的后人呢?!丘处机找到他们了吗?!江南七怪会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整个饭桌,瞬间死寂。
苏晓月、林婉儿、叶红梅,全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啸天?什么七怪?这女人疯了?
李卫国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才掀起眼皮,假装惊讶:“哦?你看了?”
“我看了!”柳如烟重重点头,眼神灼热得能把他烧穿,“那那是你写的?”
“咳,闲着没事,瞎写的。”李卫国轻描淡写地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德性,“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不!这不是瞎写的!”柳如烟情绪更激动了,“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活的!李卫国,你你快告诉我,后面呢?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她死死盯着李卫国,那眼神,已经不是仰慕了,那分明是信徒看见了神祇,是迷妹见到了偶像!
【上钩了!】
李卫国心里狂笑,脸上却挤出几分为难。
“这真没了,就写了那么点。”
“你骗人!”柳如烟眼眶“刷”一下就红了,“你肯定还写了!求求你,给我看,让我看后面的!”
看着昔日清高孤傲的文艺女神,此刻像个讨糖吃的小孩一样哀求自己,李卫国心中升起一股极致的掌控爽感。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嚷嚷。这东西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扫了一眼周围满脸懵逼的其她女人,意有所指。
然后,他凑到柳如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要是真想知道,今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我书房。”
“我们单独聊聊文学。”
柳如烟身体猛地一僵,一股热流从耳根瞬间炸遍全身。
她看着李卫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仿佛藏着一个她永远也探索不完的浩瀚宇宙。
她忘了羞涩,忘了矜持,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李卫国书房的油灯,总是亮到后半夜才熄。
孤灯下,柳如烟像个最虔诚的学生,搬个小马扎,坐在李卫国旁边。
她看着李卫国笔下的郭靖如何拜师,黄蓉如何出场她的喜怒哀乐,完全被那支笔牵着鼻子走,时而紧张,时而大笑,时而落泪。
她成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李卫国之外,第一个窥见这片壮阔江湖的人。她不是读者,她是第一个信徒!
“卫国哥,我觉得郭靖虽笨,但有赤子之心,这才是‘侠’的根本。”
“黄蓉太聪明了,她代表一种跳出规则的智慧,和郭靖正好互补。”
她分享著感悟,李卫国则时不时抛出几句后世烂大街的经典网评,每一次,都让柳如烟惊为天人,把他当成了旷世奇才。
白天的劳累,再也无法摧垮她的精神。
因为她知道,当黑夜降临,李卫国会为她打开一个崭新的、能让她灵魂狂飙的世界。
她,被彻底超度了。
又一个深夜,柳如烟捧著最新几页滚烫的手稿,如获至宝地离开书房。
房门轻轻关上。
李卫国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
他看着柳如烟消失在副房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苏晓月和林婉儿房间窗后,那两个一闪而逝、充满了猜忌和嫉妒的影子。
他拿起桌上的手稿,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金庸老爷子,对不住了,先借您的《射雕》泡个妞,等以后发达了,一定给您上三炷香!】
“好戏,这才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