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的哭声,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屋内所有姑娘心中那名为“家”的渴望。
那晚之后,大院的收尾工作进行得飞快。
五个姑娘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泡在了这里,擦窗户,抹地,看着这座亲手参与建造、即将成为自己避风港的豪宅,眼里全是光。
然而,春天来了。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但对苏晓月来说,这却是一场灾难。
也不知是花粉,还是潮湿空气里弥漫的霉菌孢子,她那本就娇弱的身体,直接嘎嘣一下,垮了。
“咳咳咳咳”
知青点那间阴冷昏暗的屋子里,苏晓月蜷在冰冷的土炕上,咳得撕心裂肺。
她小脸煞白,嘴唇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哨音,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柳如烟和林婉儿急得团团转,一个端水,一个拍背,屁用没有。
“不行,再这么咳下去,晓月会死的!”柳如烟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林婉儿也是满脸焦灼和无力,在这种缺医少药的鬼地方,一场重感冒都能要人命,何况是这种要命的哮喘!
就在知青点乱作一团时,“吱呀”一声,李卫国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炕上那个快要窒息的小可怜,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小美人这是过敏性哮喘犯了。知青点这鬼地方,潮湿阴暗,跟个霉菌培养皿似的,不犯病才怪。】
“都让开!”
李卫国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闭嘴的气场。
他三两步走到炕边,看了一眼苏晓月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二话不说,直接弯腰,将她连人带被,打横抱了起来!
“啊!卫国哥,你”柳如烟惊呼出声。
“带她去卫生所也是瞎耽误工夫。”李卫国抱着怀里轻飘飘的人儿,眼神冰冷,“这病根儿就在这屋里!想活命,就得换个地方!”
说完,他抱着苏晓月,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知青点,留下一屋子被震住的知青。
李老根家。
李卫国将苏晓月安顿在自家热乎乎的炕上,撬开她的嘴灌了几口灵泉水。
喝下水后,苏晓月那急促的喘息,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煞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确认她暂时脱离危险,李卫国才转身,看着桌边吧嗒抽著旱烟的李老根。
“爹。”
“嗯。”李老根眼皮都没抬。
“知青点那地方,不是人住的。”李卫国开门见山,“潮湿,发霉,苏知青再住下去,命都得丢了。”
李老根吐出一口浓烟,没说话,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李卫国继续道:“村北那个仓库不是建好了吗?我看就挺好,干燥通风,阳光足。我想让苏知青搬过去住。”
“胡闹!”李老根把烟杆在桌上重重一磕,“那是大队的仓库!你让一个女知青单独住进去,像什么话?村里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爹,话不能这么说。”李卫国一脸正气凑过去,“那也是仓库!将来要存放猎物、药材,都是集体财产,没人看着能行吗?”
他压低声音,循循善诱:“让苏知青过去,名义上,是担任咱们大队的‘仓库管理员’!她身体弱,干不了重活,看个仓库总行吧?这叫人尽其才!”
【老头子这是装上了,行,我给你上价值。
李卫国话锋一转,声音拔高八度,义正辞严:“再说了!苏晓月同志是来我们农村接受再教育的革命小将!现在她身体出了问题,我们大队能不管不顾,眼睁睁看着她病死?这传出去,影响多不好!保护革命小将的身体健康,这本身就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
李老根捏著烟杆的手指顿了顿,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他沉吟了半晌,板著脸,一脸为难,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蛋!就这一次!”
说著,他从抽屉里摸出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掏出宝贝大印,沾上印泥,“啪”的一声,用力盖了上去!
一张“任命书”,就此诞生。
当李卫国拿着这张盖著鲜红大印的“任命批文”,再次出现在知青点时,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知青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
王建设和张小刚更是挤在最前面,当他们看清纸上那行字时,脸上的表情,比吃了三大碗屎还难看。
【任命通知:兹任命知青苏晓月同志为我大队“猎物储备仓库”管理员,即日上任,负责仓库日常看管与维护工作。特此通知!】
落款:红星生产大队革命委员会!
“不不可能”王建设指著那张纸,嘴唇哆嗦著,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凭什么?
他们在这冰冷地狱里苦熬,苏晓月凭什么就能光明正大地住进那个天堂?
就凭她会生病?会装可怜?
李卫国理都懒得理他,径直走到炕边。此刻,苏晓月已经悠悠转醒,正虚弱地靠着墙。
“苏晓月同志,”李卫国将任命书在她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恭喜,升官了。走,上任去。”
苏晓月看着那张纸,又看看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任命书。
这是她的救命符!是这个男人,又一次把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嫉妒到发狂的目光中,李卫国俯身,再次将苏晓月打横抱起。
“卫国哥”
苏晓月惊呼一声,小脸红透,但双手却下意识地、紧紧地环住了李卫国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那坚实温暖的胸膛,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李卫国抱着她,转身,迎著院子里那一道道嫉妒、羡慕、怨毒的目光,没有半分停留,大步向外走去。
【废物,看什么看?不服?憋著。】
阳光下,男人高大坚实的身影,与怀中那娇小玲珑、惹人怜爱的曲线,这一幕,简直是往所有知青的心窝子上,狠狠开了一枪!
那一步步,仿佛不是走向村北的大院,而是踏碎了所有人的幻想,走向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王国。
李卫国抱着苏晓月,将她安置在大院正房东侧,最向阳、最温暖的那间房里。
崭新的木床,柔软的被褥,还有一个能照出人影的大衣柜,一切都散发著阳光和干燥的气息。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李卫国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苏晓月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着眼前这个宛如天神般的男人,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不是委屈,是幸福。
“我我以后给大家洗衣做饭”她哽咽著,想说点什么来回报。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李卫国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碗散发著清香的“药水”,递到她嘴边,“来,把这碗‘特效药’喝了。”
【高浓度灵泉水,泡头猪都能泡成猪八戒,何况你这小美人。】
苏晓月没有丝毫怀疑,顺从地张开小嘴,将那碗“药水”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散开,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阴冷和病痛。
短短几天。
奇迹发生了。
苏晓月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好转,不仅不咳了,脸色也变得红润饱满,皮肤更是细腻得像能掐出水来。原本纤细的身形,在肉蛋奶的滋养下,也逐渐变得丰腴了些许。
那股病弱的凄楚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心呵护后,才独有的娇艳欲滴。
这天下午,张小花揣著一双新纳好的千层底布鞋,满心欢喜地来到大院门口。
她想把这双为卫国哥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好的鞋,亲手送给他。
可当她走到院门口时,却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院子里,温暖的阳光下,苏晓月正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漂亮得像仙女裙似的丝绸睡衣,哼著小曲,悠闲地给菜畦里的嫩苗浇水。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那张被阳光映照得愈发娇美的脸庞,以及她身上那股与这个家完美融合的女主人气息
张小花只觉得心口猛地一堵,一股酸水差点涌上喉咙。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补丁的粗布衣,和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开裂的手。
再看看怀里那双她引以为傲的布鞋。
忽然间,那双鞋变得滚烫,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