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当最后一根房梁稳稳落下,新房的脚手架被全部拆除时,整个红星大队,彻底给整不会了。墈书屋 哽薪蕞全
村北,乱石岗上。
一座巍峨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如天外来物般,硬生生砸在了所有人的眼球上。
高高的院墙将它与周围的土坯茅草屋切割成两个世界。院墙之上,是乌黑发亮的瓦片,在冬日阳光下泛著一层油润的光。正门是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门上嵌著锃亮的铜环,那气派,村里人只在县革委会大院门口见过。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隐约看到里面宽敞到能跑驴的院子,和那三间高大神气的正房。
最让村民们眼珠子都快黏上去的,是那窗户。
那不是用纸糊的,也不是塑料布。而是一整块、一整块巨大又平整的玻璃!明晃晃的,将阳光毫无保留地迎进屋里,亮得刺眼!
“我的天爷这是人住的屋子?”
“县长的家,怕是都没这么气派吧?”
“这哪是仓库,这就是皇宫!”
村民们远远围着,伸长了脖子看,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座房子散发出的气场,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和自惭形秽。
李老根背着手,站在人群前,看着那座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大院”,嘴里的旱烟抽得吧嗒作响。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儿子能捅出这么大个天来。
【这波高端局,就得这么玩儿。】
李卫国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乐开了花。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那五个神情各异的姑娘身上。
“走吧,‘后勤小组’的同志们。”他嘴角一勾,发出了邀请,“验货了。
苏晓月、柳如烟和张小花,早就像三只兴奋的小麻雀,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的狂喜。
林婉儿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眸子闪烁著复杂的光。昨夜那个霸道的怀抱和耳边的低语,还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叶红梅站在最后,她看着李卫国,又看看身边已经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哪个房间向阳的苏晓月,心里那股酸涩劲儿又翻了上来。她咬著下唇,默默跟在队伍末尾。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李卫国缓缓推开。
当五个姑娘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地面,全是用青石板铺就的,平整干净。院子一角,果然按照图纸,砌起了整齐的菜畦,里面的土黑得发亮,一看就肥力惊人。
“进来吧。”
李卫国领着她们,率先推开了正房的门。
阳光,瞬间从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姑娘们再次被震撼了。
脚下,是光溜溜的水泥地。墙壁,被刷得雪白,平整得像一块巨大的豆腐。屋顶,是粗壮的木梁和崭新的椽子,散发著淡淡的木香。
这哪里是乡下的房子?这分明就是画报里才有的,属于城里大领导的办公室!
“卫国哥,这这也太亮堂了!”苏晓月小手捂著嘴,一双美目里全是星星。
“结实。”叶红梅用手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厚重的回响,这是她能想到的最高评价。
林婉儿则像个视察工作的工程师,她看着墙角笔直的线条,看着玻璃窗与窗框严丝合缝的接口,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这种施工精度,别说村里的土把式,就是城里的建筑队,都未必能做到!
李卫国没理会她们的惊叹,径直穿过堂屋,推开了西边一间房的门。
“这是厨房。”
一间比她们知青点宿舍还大的厨房里,一个崭新的砖砌大灶台靠墙而立。但吸引她们目光的,却不是灶台。
而是灶台边上,一个从墙壁里伸出来的,黄澄澄的、造型古怪的铜疙瘩。
在姑娘们困惑的目光中,李卫国走上前,伸出手,对着那铜疙瘩上的一个把手,轻轻一拧。
“哗——”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清澈见底的水流,凭空从那铜疙瘩的“嘴”里喷涌而出,哗啦啦地冲进下面的水槽里!
整个厨房,瞬间死寂。
五个姑娘,五张俏脸,表情完全凝固。
“水水?”柳如烟的声音都在发颤,她难以置信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去接那股水流。
冰凉清澈的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头一颤。
“这是自来水?”林婉儿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彻底崩了。她人都傻了,喃喃自语,镜片下的双眼瞪得溜圆。
自来水!
这种只有在上海、北京那样的大城市,而且是极少数高级住宅里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穷山沟里?!
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她所有的知识!水源呢?水塔呢?加压设备呢?
【小样儿,一个水龙头就把你cpu干烧了?别急,大的还在后头。】
李卫国关上水龙头,看着她们如同见了鬼的表情,心里爽翻了天。
他转身,推开了厨房旁边一扇更小的门。
“还有这里。”
一股比雪地还洁白的反光,从门里射出,晃得她们眼睛一眯。
姑娘们好奇地凑过去,往里一看——
下一秒,她们集体石化。
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但地面和墙壁的下半截,都贴著一种光洁如玉的白色方块,亮得能照出人影。
而房间的中央,摆着一个她们此生从未见过的、造型无比怪异的白色器物。
它通体由一种类似陶瓷的材料制成,光洁圆润,像一件艺术品。分上下两部分,下面是一个带着弧度的“宝座”,上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水箱”。
“这这是什么?”张小花结结巴巴地问,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马桶。”李卫国言简意赅。
他走到那个白色“艺术品”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着水箱顶部的一个按钮,轻轻一按。
“哗啦——轰!”
一声巨响!
马桶内壁,数十道强劲的水流猛然喷射而出,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巨大漩涡!那股无可匹敌的吸力,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
仅仅几秒钟,漩涡带着轰鸣声消失,一切污秽都被卷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汪清澈见底的水面,在光洁的陶瓷内壁下,静静地晃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五个姑娘,如同五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们的脑瓜子嗡嗡的,直接宕机。
那轰鸣的水声,像一把无情的巨锤,直接把她们二十年来创建的三观,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碾得稀碎!
尤其是林婉儿。
她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微微晃漾水面的马桶,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她的知识体系,她的理性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盘,成了一个笑话。
如果说,自来水她还能用“打井、高处引水”来勉强解释。
那这个东西这个能凭空制造出巨大漩涡、瞬间吞噬一切的“马桶”,又该如何解释?!
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神学!
“哇——”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打破了死寂。
苏晓月再也绷不住了。
她不是被吓哭的,而是喜极而泣!
那一声冲水声,冲走的不仅仅是污秽,更是她自从下乡以来,所有的恐惧、委屈、肮脏和绝望!
告别了那永远也擦不干净的屁股,告别了那冬天能把人冻僵的露天茅房,告别了那所有噩梦般的苦难!
“卫国哥!”
她哭喊著,像一只乳燕投林,猛地扑进了李卫国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精壮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放声大哭。
这哭声里,有宣泄,有解脱,更有对眼前这个男人,那如同创世神般的无限崇拜和依赖!
这一刻,她彻底沦陷,心甘情愿。
李卫国抱着怀里香软温热的娇躯,轻轻拍着她不住颤抖的后背,目光却扫过门口那几个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姑娘。
他知道。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们的天堂。
而他,就是缔造并主宰这座天堂的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