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设跟个炸了毛的耗子似的,从草垛后站起来,满身草屑,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写满了“卧槽”和“尼玛”。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李李卫国,你别血口喷人!我我就是出来起夜!”他嘴硬道,眼神却跟做了贼似的,四处乱飘。
李卫国笑了。
他甚至懒得多看王建设一眼,只是把烟头弹进旁边的水沟里,“呲”的一声,像是在嘲笑这小丑的拙劣演技。
他转过身,溜溜达达地朝自家院子走去,只留给王建设一个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夜路走多了,容易撞鬼。王队长,早点睡,明天还得给集体发光发热呢。”
王建设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瓜顶。
李卫国那懒洋洋的调调,听在他耳朵里,比直接指著鼻子骂娘还让他脊背发凉。
【他发现了!他肯定发现了!但他为什么不当场揭穿我?】
王建设大脑cpu瞬间干烧,高速运转后,得出一个让他爽到起飞的结论:李卫国,他怕了!
他搞投机倒把,这可是能送去劳改的大罪!他怕我把这事儿捅出去!
想到这里,王建设的腰杆子瞬间又硬了。
【李卫国,你个泥腿子,跟老子玩心眼?等著!只要让我逮到铁证,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压根不知道,他自以为是的“重大发现”,正是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天坑,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头伸了进去。
后天,午夜。
月亮惨白,跟给大地刷了一层冷霜似的。
村西头的废祠堂,在夜里像头趴窝的巨兽,黑洞洞的门口,散发著一股子霉味儿。
李卫国背着个空瘪的麻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祠堂。
他前脚刚踏入,黑暗中就亮起一盏马灯。
昏黄的光晕里,三条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为首的正是黄老三,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贪婪都快溢出来了。
他身后俩哥们,一个光头,一个刀疤脸,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主儿。
“卫国兄弟,真准时!”黄老三搓着手,眼睛却死死焊在李卫国那个空麻袋上。
“货呢?”李卫国言简意赅,眼神平静地扫过那俩猛男,像在看两根电线杆子。
【呵,果然想玩黑吃黑。】
“别急嘛,兄弟。”黄老三嘿嘿一笑,给俩帮手递了个颜色。
光头和刀疤脸立马一左一右,把祠堂门口给堵死了。
黄老三这才凑近了,压低嗓门道:“兄弟,你那米,成色绝了。四爷很满意。不过五十斤,太少,不够塞牙缝的啊。”
他顿了顿,话里有话:“跟哥交个底,你这批货,到底藏在哪儿了?咱们长期合作嘛!放心,价钱好说,四爷亏待不了你这种能人!”
这是要刨根问底了。
他们不信一个人能随身带五十斤米,断定李卫过肯定有个秘密粮仓。
只要找到地方,以后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李卫国脸上没半点波澜,只淡淡吐出俩字:“带路。”
黄老三大喜过望,以为李卫国怂了,连忙点头哈腰:“好!好!兄弟爽快!这边请!”
他打着马灯,领着李卫国朝祠堂后的林子走去,两个打手一前一后,把李卫国夹在中间。
黑暗中,王建设的身影跟鬼似的,从远处一棵大树后闪出,远远吊著。
他脸上写满了亢奋和残忍。
【抓到了!投机倒把,私藏粮食!李卫国,这次你死定了!】
一行人进了林子,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黄老三举著马灯,不停催:“兄弟,快到了吧?这林子邪乎得很。”
李卫国不吭声,就带着他们在林子里绕圈。
一刻钟后,他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在一个拐弯处,趁著月光被树冠挡住的瞬间,身影猛地一闪,直接消失在一棵大樟树后面。
“人呢?!”黄老三猛地回头,马灯光圈疯了似的乱晃,可小道上空空如也。
“操,跟丢了!”刀疤脸低声开骂。
“找!他肯定就在这附近!”光头抽出后腰的短棍,一脸紧张。
三人背靠背,吓得不行。
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自己越来越粗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
“我在这儿。”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三人吓得魂都飞了,猛地转身。
只见李卫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三米远。
他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副表情,但他脚边那只原本空瘪的麻袋,此刻却沉甸甸地、鼓鼓囊囊地立在那儿!
这一幕,直接击穿了黄老三等人的世界观!
仿佛那袋米不是装进去的,而是凭空“长”出来的!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他妈是障眼法还是活见鬼了?!
黄老三的眼珠子瞬间瞪爆,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没了,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光头和刀疤脸更是吓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手里的短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看着李卫国,就像看见了传说中撒豆成兵的活神仙!
不!比那还邪乎!
这纯纯是降维打击!
“货,在这儿。”李卫国脚尖踢了踢麻袋,发出沉闷的声响,“钱和票呢?”
黄老三一个激灵,魂儿总算归位了。
他再看李卫国,哪还有半点贪婪,眼神里只剩下两个字:给跪了!
“有!有!在这!在这!”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双手捧著,腰都快弯到地上,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李卫国接过,打开点了点。
一百块,一张没少。二十斤工业券,货真价实。
“合作愉快。”他把钱和票揣进怀里,单手扛起那袋米,跟扛袋棉花似的,转身就走。
“等等!爷!留个名号吧!”黄老三鼓起勇气喊道。
李卫国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来。
“你,不配知道。”
看着李卫国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黄老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三三哥,那那是什么神仙?”光头牙齿打着颤问。
“闭嘴!”黄老三吼了一声,满眼后怕,“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老子活剥了他!记住,这位爷,不是我们能惹的!以后他就是咱的活财神!”
李卫国扛着米,没直接回家,而是故意绕了个大圈。
他“恰好”路过了红星大队最重要的地方——粮仓。
他甚至在粮仓那把巨大的铜锁前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才拐进小路,消失不见。
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王建设,心脏因为狂喜而疯狂跳动。
【粮仓!他果然是从粮仓偷的!还跟黑市的人交易!人赃俱获!这下真是铁证如山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李卫国被戴上高帽游街的场景,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转身,朝着公社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连夜举报!他要一击致命!
李卫国回到自家小院,刚推开门,心头就是一跳。
院子里,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站在那儿,仿佛等了很久。
是林婉儿。
月光下,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她没有寻常女孩的惊慌,也没有质问,只是用一种冷静到近乎解剖的眼神看着他。
“你回来了。”
李卫国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脸上挂起憨厚的笑:“林知青,这么晚了还不睡?”
林婉儿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她缓缓走近,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秀气的鼻子微微皱起。
她平静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手术刀,精准地扎在李卫国的心口上。
“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有烟味,但不是你平时抽的旱烟,是更劣质的烟叶子味。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卫国的手上。
“铁锈味。很浓的铁锈味,像是刚摸过什么又冷又硬的家伙。”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李卫国所有的伪装。
“李卫国,”林婉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直视着他,里面有分析,有推断,更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你今晚出去,是不是和那个叫黄老三的,玩了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