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山林里的树影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怪叫。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
李卫国走在最前头,没拿手电筒,就提着盏昏黄的马灯。光晕摇摇晃晃,刚够照亮脚下,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浓了。
“卫国哥,还、还没到吗?”苏晓月的声音都在发颤,小手紧紧攥著李卫国的衣角,恨不得整个人都挂他背上。
脚下枯枝败叶“咔嚓”作响,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急什么,好东西都得压轴出场。”李卫国头也没回,嘴角噙著一抹坏笑。
他步子又大又稳,身后的四个姑娘却跟走钢丝似的,深一脚浅一脚。
林婉儿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虽然她不信李卫国会乱来,但这大半夜钻深山,怎么看都不对劲。
“李卫国,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卖了吧?”叶红梅喘著粗气,手里攥著根防身木棍,嘴上硬气,眼神却止不住地四处乱瞟。
“卖你?”李卫国乐了,他停下脚步,马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猪肉都才七毛八一斤,你这身板,还没我那头野猪值钱呢。”
“你!”叶红梅气得差点挥棍子,被柳如烟一把拉住。
“红梅别闹,”柳如烟指著前面,“你们看,那儿好像有光。”
众人望去,只见前方灌木丛后,果然透出点微光,像只藏在暗处的眼睛。
而在她们身后五十米开外。
王建设正趴在草丛里,嘴里叼著根草,感觉自己快被蚊子抬走了。
“呸!这李卫国属兔子的吗?钻这么快!”
他一巴掌拍死脖子上吸血的蚊子,看着手心的一抹血,眼里的恨意更浓了。
【孤男四女,大半夜钻小树林,说没点猫腻鬼都不信!李卫国,你死定了!只要让我逮到你们搂搂抱抱,老子明天就去公社举报你搞流氓活动!】
他脑补著李卫国被五花大绑游街的画面,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连蚊子包的奇痒都忘了,猫著腰,鬼鬼祟祟地摸了上去。
前方,李卫国拨开一片荆棘,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口露了出来。
洞口很窄,周围全是半人高的野草,不扒开根本看不见。
“到了,我的‘乾坤洞’。”李卫国侧身让开,“几位仙女,请吧。”
苏晓月探头往里一看,黑漆漆的,有点腿软。
“怕了?”李卫国挑眉,“怕了就回去啃窝窝头。”
“谁、谁怕了!”苏晓月小性子一上来,一咬牙,闭着眼就钻了进去。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李卫国最后一个进洞。进去前,他若有若无地朝身后瞥了一眼,脚尖在块松动的石头上轻轻一勾。
“咔哒。”
石头精准地滚进草丛深处,正好卡在一条野兽踩出的小道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进洞,顺手扯过一把枯草把洞口堵了个严实。
“啊——!”
山洞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撼到cpu都快烧了!
李卫国点亮洞壁上的两盏煤油灯,温暖的光线下,这个原本阴冷的山洞,赫然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神仙超市”。
木板搭的架子上,整齐码著一排排陶罐。
地上铺着干稻草,堆著十几只风干的野兔、野鸡,还有一整条挂在钟乳石上、正往下滴油的咸肉腿!
角落里,甚至有一筐圆滚滚的野鸡蛋,和几坛封得死死的——
“我靠!这、这是酒?”叶红梅鼻子最尖,凑过去一闻,眼珠子都直了,“还是猴儿酒?!”
“算你识货。”李卫国拍了拍坛子,“山里猴子酿的,我废了老大劲才顺来这么点。度数不高,甜口儿的。”
林婉儿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揉,又戴上。
眼前的一切,让她这个高干子弟的世界观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冲击。
她们在知青点为半个窝窝头都能打起来,可这里呢?这简直是只在书里看过的“肉林酒池”!
“李卫国”苏晓月望着那条咸肉腿,猛咽口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这、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对,让你们带回去改善伙食的。”李卫国大马金刀地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猎刀,“呲啦”一声切下一片油汪汪的咸肉,直接丢嘴里嚼得满口生香。
“咕咚。”
四道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洞里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哪怕是最高冷的林婉儿,此刻也被那股肉香味勾得毫无形象。
“愣著干嘛?”李卫国指了指地上的背篓,“一人装点,别贪。装多了你们背不动,也容易露馅。记住,这是咱们的秘密,谁要是嘴碎”
他眼神一冷,手里的猎刀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懂!我们懂!”叶红梅第一个冲上去,抓起两只兔子就往怀里塞,那架势,生怕晚一秒兔子能活过来跑了。
柳如烟和苏晓月也赶紧动手。
只有林婉儿动作最慢,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捡著野鸡蛋,一边忍不住偷看李卫国。
这个男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他就像这深山,看着粗犷,内里却别有洞天。
就在洞内热火朝天时,洞外,王建设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他见李卫国几人钻进草丛不见了,心里一急,也想跟过去,结果脚下一绊!
正是李卫国之前踢过去的那块石头。
“哎哟!”
王建设重心不稳,一头栽了下去,不偏不倚,整张脸都埋进了一片茂密的“蝎子草”(荨麻)里!
那草叶上的毒刺,一瞬间就扎进了他脸上、手上的每一寸皮肤!
“嘶——!啊!!”
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炸开,又痛又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他的骨头!
“我操!什么鬼东西!疼死我了!”
他像只被开水烫了屁股的猴子,猛地跳起来,捂著脸疯狂跺脚。
更倒霉的是,他的惨叫惊动了附近的一窝土蜂。
“嗡嗡嗡——”
黑压压的蜂群瞬间涌出,对着这个不速之客就扑了过去!
“妈呀!救命啊!”
王建设哪还顾得上抓奸,抱着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连滚带爬地朝山下狂奔而去。
洞内。
“什么声音?”苏晓月吓了一跳。
李卫国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却淡定得很:“哦,估计是山里的野猪求偶失败了,叫得惨了点。别管它,分肉。”
“野猪求偶叫得这么凄惨?”林婉儿表示怀疑。
“那可不,被拒绝了呗。”李卫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行了,装好了没?撤,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半小时后,知青点。
厨房里,灶火烧得旺旺的。叶红梅负责烧火,兴奋得脸蛋通红。苏晓月和柳如烟在切肉,风干兔肉丁、咸肉薄片,看着就诱人。
李卫国掌勺,从空间里摸了点猪油往锅里一放。
“滋啦——”
一股霸道的油香味瞬间炸开,直接飘进了男知青宿舍。
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刘大壮“蹭”地坐了起来。
“卧槽!肉味!谁家炖肉了?”
“好像是咱们厨房?”
“不可能!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哪来的肉?”
话音刚落,李卫国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野兔炖土豆”,一脚踹开门。
“兄弟们,开饭了!这一盆,赏你们的!”
那一刻,在刘大壮他们眼里,李卫国浑身都在发光,简直是活菩萨!
“卫国哥!你是我亲哥!”刘大壮鞋都顾不上穿,直接扑了过来。
一群饿狼围着脸盆,筷子勺子齐飞,吃得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盆都给啃了。
“慢点,没人跟你们抢。”李卫国靠在门框上,心里盘算著。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王建设惨得跟刚从耗子洞里钻出来似的,头发乱糟糟,一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上面顶着好几个紫红色的大包。
“卧槽!鬼啊!”胆小的陈志明吓得筷子都掉了。
“建建设?”刘大壮辨认了半天,“你这是捅马蜂窝去了?”
王建设透过眼缝,看着众人手里的肉,闻著空气里的香味,再看看c位站着、一脸无辜的李卫国。
身体的剧痛和心理的暴击,让他再也撑不住了。
“李卫国你你狠”
他指著李卫国,一句话没说完,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哎哟!王队长晕倒了!”李卫国佯装惊讶地走过去,扶住他的一瞬间,手指暗中在他麻筋上狠狠一掐。
【想跟我斗?先去皮肤科挂个号吧,纯纯大冤种。】
“快!掐人中!可能是饿晕的!”李卫国大声指挥,“大壮,给他灌点凉水!别浪费肉汤!”
一阵鸡飞狗跳后,王建设被抬进了屋。
女知青那桌,苏晓月小声对林婉儿说:“婉儿姐,你看卫国哥,对王建设这种坏人都这么好,他心肠真好。”
林婉儿推了推眼镜,看着王建设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嘴角抽了抽。
心肠好?
她怎么觉得,这李卫国比山里的狼都狠呢?
不过她低头咬了一口喷香的兔肉。
这股狠劲儿,怎么就这么让人有安全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