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跟泼了墨似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漏下的光惨白惨白的,刚好照亮红星大队后山那片自留地。
四周静得只剩下虫叫,冷不丁还夹着几声狗的梦话。
李卫国蹲在自家用篱笆围得死死的菜地里,手里握著镰刀,动作快得像是在飞。
眼前这几株玉米,长得太犯规了。
这才种下多久?杆子比人都高,叶子油绿得发亮,顶上的玉米棒子快有小臂粗了,红缨跟染了血似的。
这要是天亮被村里人瞅见,他李卫国长十张嘴都说不清。这年头化肥金贵,谁家地里能长出这种“妖物”?
【淦,灵泉水好像倒猛了。】
李卫国心里骂了句娘,手起刀落,“咔咔”几下就把熟过头的玉米棒子全掰了,念头一动,直接丢进了脑子里的“乾坤洞府”。
这品质的玉米,粒粒饱满得像黄宝石,煮熟了绝对香飘半个村。留着自己吃,或者馋馋那帮知青,都是顶级诱饵。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夜里炸得人心一跳。
李卫国手里的动作瞬间定格,后背肌肉猛地绷紧,活像一头准备扑杀的豹子。
有人!
而且听这呼吸声,就在篱笆外不到三米,怕是已经蹲了半天了。
王建设那孙子?
不对,王建设那肾虚的脚步,走不出这么稳的动静。这人呼吸又长又匀,一听就是个干活的练家子。
李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没回头,依旧蹲著,只是手里的镰刀悄悄转了个方向,刀背朝外。
“来了就别藏着了,大半夜的,不怕被狼叼走?”
声音懒洋洋的,却透著一股吃定了对方的笃定。
篱笆外的阴影里,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一道影子麻利地翻过篱笆,动作快得不像个姑娘!
“李卫国!你果然在搞鬼!”
一声清喝,正义感爆棚。
借着那点月光,李卫国看清了来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结实。五官很立体,眉眼间全是英气。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叶红梅。
知青点的“铁娘子”,干活比爷们还猛,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此刻,她正死死盯着李卫国,手里还攥著根木棍,那眼神,跟审贼似的。
“搞鬼?”
李卫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无辜,“叶知青,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在自家地里收玉米,怎么就成搞鬼了?”
“收庄稼?”
叶红梅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就你?”,大步上前指着地里剩下的玉米杆,“现在才六月!全村的玉米刚抽穗,你家的就能掰了?还长这么大?你敢说没偷用集体的化肥?或者,你在搞什么投机倒把的黑实验?”
这妞儿,鼻子够灵的。
李卫国挑了挑眉,心里反倒对这“小辣椒”高看了一眼。
这年头,大家都在磨洋工,这么较真的,属实是稀有品种。
“叶知青,你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李卫国不退反进,逼近一步,“第一,我家没化肥,我爹那人你懂的,公私分明。第二,庄稼长得好,是我伺候得好,科学种田,懂不懂?怎么,还不许人勤快了?”
“勤快?”
叶红梅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全大队谁不知道你李卫国是个二流子?天下地就磨洋工,你要能种出这种庄稼,母猪都能上树!”
她越说越气,竟直接伸手来抓李卫国的衣领,“走!跟我去见支书!我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揭穿你!”
好个烈性子。
可惜,找错人了。
就在叶红梅的手指快碰到他衣领时,李卫国动了。
他不躲不闪,左手快得像一道虚影,一招“擒拿”就扣住了叶红梅的手腕,顺势往怀里猛地一拽!
叶红梅只觉得手腕被铁钳夹住,一股蛮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接飞进了那个宽阔坚硬的怀抱里。
“你——放开!”
叶红梅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想打,膝盖下意识就往上顶!
这招是她在老家跟混混打架练出来的,寻常男人挨一下就得跪。
可惜,在被灵泉水改造过的李卫国面前,这跟猫挠似的。
李卫国右腿一别,轻松压住她的膝盖,同时右手闪电般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死死箍住,直接按在了旁边的老枣树上。
“咚!”
一声闷响,叶红梅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树干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那股混著泥土和汗味的强烈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压了过来,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她甚至能感觉到李卫国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啧,叶知青,女同志家家的,怎么还动手动脚呢?”
李卫国低头看着她,眼神黑得像深潭,嘴角挂著坏笑,“别忘了,我可是刚救了你们知青命的男人。”
叶红梅脸瞬间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被个男人压得动弹不得。
“你你个流氓!打击报复!”她咬著牙,像头不服输的小豹子。
“嘘——”
李卫国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有些干裂的嘴唇上,压低了嗓门,“小点声。要是把人招来了,看见咱俩这姿势,你猜他们是信你在抓贼,还是信咱俩在这儿搞对象?”
叶红梅瞬间僵住。
这年头,名声比命还重要。这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都完了。
看她老实了,李卫国才满意地收回手,但身体依旧压着她。
“叶红梅,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是村长儿子,游手好闲。”
李卫国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但你想过没,为什么我游手好闲还能打死野猪?为什么我不争不抢,过得还比你们滋润?”
叶红梅愣住了。
这确实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因为我用脑子,也用拳头。”李卫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亮了亮胳膊,“这玉米,是我用了草木灰和山里的腐殖土,沤了一冬天的肥。这叫科学种田,不懂就多读书,别张嘴就跟喷粪一样。”
虽然是瞎扯,但配上他那笃定的眼神,竟让叶红梅信了三分。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咕噜”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声音,是从叶红梅肚子里传出来的。
叶红梅的脸“刷”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晚饭就喝了碗稀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卫国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叶红梅恼羞成怒地吼。
“行行行,不笑了。”
李卫国松开她,转身在草垛里一阵摸索(实则从空间里掏货),拿出一根刚掰的嫩玉米,三两下剥开皮,露出一排排还在冒浆水的玉米粒。
“生的,嫩着呢,尝尝?”他递到叶红梅面前。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甜香气钻进鼻子,勾得叶红梅喉咙直发紧。
“我我才不吃你的东西!”她咽了口唾沫,死撑著最后的骨气。
“嘿,有骨气。”李卫国作势要扔,“那我拿去喂猪了,猪可不嫌弃。”
“你敢!”
叶红梅本能地一把抢了过来,那动作叫一个快。
浪费粮食,就是犯罪!
她恶狠狠瞪了李卫国一眼,好像手里拿的不是玉米,是李卫国的肉,张嘴就啃。
“咔嚓!”
脆嫩的玉米粒在嘴里爆开,一股前所未有的甘甜汁水瞬间炸裂!
没有生玉米的土腥味,只有纯粹的清甜和一股奇异的清爽,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身体的疲惫都好像消散了不少。
叶红梅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也太好吃了!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两口,三口
一根玉米,转眼就被她啃得干干净净,连玉米芯子都嚼了嚼味儿才舍得吐掉。
“好吃么?”李卫国靠在树上,笑眯眯地看她这狼吞虎咽的样。
叶红梅擦了擦嘴,有点尴尬,但还是老实地点头:“好吃。比供销社的水果糖还甜。”
“吃了我的玉米,嘴就得严实点。”
李卫国凑近她,压低声音诱导,“今晚的事,烂肚子里。以后想吃,随时来找我。要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眼神一冷,“我就跟支书说,抓到你叶红梅半夜偷集体玉米,人赃并获。”
“你!无赖!”叶红梅气得直跺脚。
这不就是贼喊捉贼吗!
“对付你这种一根筋,就得用无赖的法子。”李卫国耸耸肩,“行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上工呢,我的大劳模。”
叶红梅咬著嘴唇,看着眼前这个又气人又看不透的男人,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跑进了夜色。
跑出几步,她又停下,回头恶狠狠地喊:“李卫国,我盯着你呢!要是让我发现你真干坏事,就算吃了你的玉米,我也照样举报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卫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敛。
这妞儿,有意思。
比只会哭的苏晓月和假清高的林婉儿,有嚼头多了。
搞定了她的胃,离搞定她的人还远吗?
念头刚落,李卫国耳朵一动,再次捕捉到一丝异响。
这次,是从村口大路上。
他眼神一凛,身形跟猫似的窜上旁边的大树,借着夜色望去。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著腰往公社方向溜。
那猥琐的姿势,化成灰他都认得——王建设!
他手里死死攥著个信封,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脸上全是孤注一掷的狠毒。
“果然去了。”
李卫国冷冷看着,手里把玩着锋利的镰刀。
他早就料到这孙子憋不住坏。
这封举报信,八成是给县革委会的,内容无非是扣帽子,搞不好连那头野猪的来路都要编排一番。
李卫国没动。
现在截住他,顶多揍一顿,不解气。
要玩,就玩死他。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等信寄出去,等上面来人查,那时候再反转,才能一锤子把王建设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去吧,跑快点。”
李卫国对着那背影,无声地吹了声口哨,眼神冷得像刀。
“路是你自己选的,可别怪我把你的棺材板钉死。”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中心的李卫国,却只是淡定地跳下树,转身回屋。
睡觉。
明天,还得教那个想学唱歌的柳如烟,怎么“运气”呢。
听说练声得从“胸腔共鸣”开始?
嘿,这活儿,他可太专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