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朕闪开!谁敢拦著,朕连他一块儿砍!”
李世民提着天子剑,像一阵卷著雷暴的龙卷风,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进了御花园。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王德那一帮老胳膊老腿的太监,跟在后面跑得肺都要炸了,愣是连陛下的衣角都没摸著。
刚跨过月亮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李世民脚下一顿,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没法呼吸。
原本郁郁葱葱、争奇斗艳的御花园,此刻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战火的洗礼。
那株他最心爱的、花重金从洛阳移植过来的“魏紫”,此刻只剩下几根黑乎乎的树杈子,在风中凄凉地摇晃。至于旁边那片原本应该在这个季节盛开的“姚黄”,更是连渣都不剩了,地上只留下一堆还在冒着青烟的黑灰。
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朕的花朕的钱”
李世民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哪里是在烧花,这分明是在烧他的心头肉啊!
“滋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痛时刻,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舔舐声,从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
李世民猛地转头,双眼喷火。
只见在那堆还没完全熄灭的昂贵炭火旁,两个脸上抹得跟非洲难民似的小黑人,正蹲在地上。
魏王李泰缩成一团,浑身的肥肉都在随着频率极高的颤抖而波动,手里那串棉花糖早就吓得掉在了地上,沾满了黑灰。他看着提剑杀来的父皇,牙齿打架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而李承干呢?
这货手里举著一串烤得焦黄流糖的棉花糖,正伸著舌头,一脸享受地舔著上面拉出来的丝。看到李世民看过来,他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举起手里的签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在黑脸映衬下白得发光的牙齿。
“父皇,您来得正好!”
“快尝尝!这用魏紫牡丹烤出来的糖,就是不一样,自带一股富贵气!”
轰——!
李世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发出了嘣的一声脆响。
富贵气?
朕让你富贵!朕送你去西天享受极乐富贵!
“逆子!纳命来!”
李世民一声暴喝,也不拔剑出鞘了,直接抡起带着沉重剑鞘的天子剑,朝着李承干的屁股就抽了过去。
“哇呀!父皇杀人啦!”
李承干怪叫一声,反应那叫一个快,把手里的棉花糖往李泰怀里一塞,撒丫子就跑。
“青雀,帮哥拿着,哥去溜溜父皇!”
李泰捧著那串烫手的棉花糖,看着杀气腾腾冲过来的亲爹,吓得两眼一翻,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只能抱着头缩在假山缝里装死。
“你还敢跑?!”
李世民气得七窍生烟,提着剑在后面紧追不舍,“朕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朕就不当这个皇帝!”
“父皇,您这就不讲道理了!”
李承干一边利用秦王绕柱的走位在假山石林里乱窜,一边还不忘回头气他爹,“不就是几棵花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儿臣这是在帮您除旧迎新,寓意大唐红红火火啊!”
“红红火火?”
李世民气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进花坛里,“朕把你屁股打得红红火火!”
“站住!给朕站住!”
若是论行军打仗,李世民自然是把好手。可在这狭窄复杂的御花园假山群里,抓一个比猴子还精、比泥鳅还滑的八岁熊孩子,他还真有点力不从心。
追了半盏茶的功夫,李世民累得呼哧带喘,龙袍都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却连李承干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有本事你别跑!”李世民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有本事您别追啊!”李承干躲在一块太湖石后面,探出半个黑脑袋,嬉皮笑脸。
“好好”
李世民怒极反笑,他直起腰,深吸一口气,也不追了。
他目光四下一扫,抄起旁边用来浇水的一根长竹竿,对着李承干躲藏的方向就堵了过去。
“朕看你往哪跑!”
这一回,李承干失算了。
他刚想往左边溜,却发现那边是一堵高墙;往右边跑,李世民正提着竹竿,一脸狞笑地堵在那儿。
死胡同。
“嘿嘿,父皇,咱们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李承干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宫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要以德服人啊!”
“以德服人?”
李世民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竹竿在空气中挥舞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朕今天就用这根竹竿,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德’!”
“过来!趴好!”
李世民高高举起手中的竹竿,那是真的动了真火,这一棍子下去,屁股不开花也得肿半个月。
李承干看着那落下来的竹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抱头。
“完了完了,这次玩脱了!”
“统子哥救命啊!”
就在那根竹竿带着风声,距离李承干的屁股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即将在这个大唐太子的尊臀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时。
突然。
周围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呼呼刮著的秋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
李世民只觉得后背一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从远古洪荒走出来的凶兽,在背后死死地盯住了。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混合著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得根本落不下去。
那种杀意,不仅仅是针对肉体,更是直刺灵魂。
仿佛只要他这根竹竿敢落下去,下一秒,这把天子剑,甚至他这个天子,都会瞬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世民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脖子像是生了锈的轴承一样,一卡一卡地,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一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