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皇城,大玄皇宫,养心殿中。
一桌酒席,三人相会,席地而坐,
大玄乾天帝张子乾。
龙虎山天师府张子民。
清白书院读书人张子坎。
今天这顿酒,算是庆贺,也算接风洗尘。
一来是为大哥与子坎接风洗尘,二来也算是庆贺自己重返天境。
本来大玄开国皇帝张衍曾经定下在养心殿内无论何人都禁止饮酒的规矩,因为养心殿藏书三百万卷,共有三千卷汇集天下各江湖门派与山上仙家的秘籍典籍。
喝酒容易误事,酒气更易扰乱书香,无论何人,违者杖责一百。
可毕竟当今皇帝是张子乾,除了战场上,他就没那么讲规矩,这条规矩也就形同虚设了。
张子乾刚刚重返天境,神态万千,神莹内敛,他未穿龙袍,只是一身常服,可眉宇之间还是那股凝炼的龙气。
这位大玄皇帝举了举酒杯,开口笑道:“这要是让闻先生知道了,一定又要骂我们不守规矩,还要打我们几个的手心了。”
张子民也笑着举起酒杯,点头应道:“还有空行公公,他也定要埋怨我们喝酒不叫他了。”
张子坎盯着杯中晶莹剔透的酒水,微微摇头,轻声自语:“许久不曾见过闻先生与空行公公了。
这位一袭月白色儒衫,眉目温柔的读书人,是大玄五皇子,天生聪慧,喜欢读书,是以被国师亲口夸赞的读书种子。
后经玄阁首辅闻砚举荐,孤身求学于清白书院,在院试中一举金榜题名,成为女院长孔清青的关门弟子,也是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君子,阅尽百家典籍,只可惜修行天赋平平,境界不高,只是空明心境。
张子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突然看向自己这个五弟,眯着眼一脸坏笑:“唉,书生,听说你们那位是书院的女夫子与与咱们的闻先生之间”
张子乾饮尽杯中酒,接过话茬:“我以前听父皇提过,孔院长与闻先生好像是师兄妹来着,曾经同求学于上任院长孔长秋门下,好像孔院长还极其仰慕咱们的闻先生呢”
听见两人这话,张子坎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用力咳嗽着,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两位皇兄。
他也不擦净嘴角留下的酒液,开口就骂道:“不是,你俩在背后议论这话,不怕传到闻先生的耳中,然后被孔院长打死?!”
“我已是大玄皇帝。”张子乾饮酒,淡淡道。
“我已是天师府弟子。”张子民放声大笑。
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道:“不怕!”
“你们不怕!”张子坎酒也不喝,一拍大腿,起身便走,“我怕!”
有些话真的不能说,说出来就真的要被打死的,自己的那位女先生脾气可不好,这是书院上下人尽皆知的。
书院有传言说,当年自诩谦谦君子的闻先生就是因为受不了女夫子,才离开书院造反的。
只是刚刚走到大门处,张子坎就脸色一变,浑身僵硬地退了回来,安稳坐在位置上一动不敢动,活像一只被人咬住脖颈的兔子。
养心殿的大门大开,一股浩然气席卷全场,让张子乾与张子民这两位天境都浑身一颤。
二人同时停止饮酒,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位蓝袍老者与一位儒衫女子站在门口,二人皆是一脸笑容和善。
张子民瞳孔地震,看向张子乾,以心声询问:“先生和孔院长怎么来了?你不说今天就喝酒吗?”
张子乾笑容灿烂,看着大哥,揉了揉自己的侧脸,也以心声回道:“大哥,你上回的拳打的我好疼啊”
这小子在报私仇张子民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就施展天师府独门遁法,身子瞬间化作数百道雷光奔逃,便要夺门远去。
张子乾面色一变,知道是跑不了了,起身恭敬行礼:“学生见过先生,晚辈见过孔院长。”
张子坎紧随其后,也是躬身行礼。
那儒衫女子笑容依旧和善,只是随意伸手向雷光抓去,顷刻间就以一身浩然气将数百道雷光全部拘押在手。
“与龙虎山老天师也是许久未见了,不如让你这个关门弟子替我问个好?”
张子民身形被迫显化,他被女子压住肩头,身形不由矮了几分。
就算他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关门弟子,也不得不怕啊!
眼前这位儒衫女子正是清白书院女院长孔清青,当今天下屈指可数且公认的十万法境,若是身处清白书院地界,又手持君子玉,便自行合道浩然气,法境巅峰,是少有能与国师,还有自己的师父论道斗法的人。
闻先生拽了拽师妹的衣袖,一脸讪笑道:“师妹,子民是晚辈,且放了他吧,下不为例就好。”
张子民立即看向自家的闻先生,满眼光亮,分明是说谢先生救我!
孔清青斜眼看去,丝毫不给面子:“怎么?师兄还命令上我了?那师兄是什么境界了?莫不是也跻身法境了,还是师兄的学问比我要高了?”
!闻砚一脸无奈,给了张子民一个眼神,分明是自求多福的意思。
自己也没办法了,毕竟自己对书院,对先生,还有师妹,都亏欠太多,哪还敢对师妹提要求呢。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瞬至,国师莫莲的身形凭空出现在养心殿中。
张子乾再次恭身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孔清青松开压在张子民肩上的手,看向这位眉心有剑印,清冷且绝世的女子,一双柳眉微皱:“莫莲,你现在什么境界?”
莫莲冷冷扫了她一眼:“亲身未至,神魂而来,也能打十个你。”
孔清青面色极其难看,手中忽然多出一柄白玉剑来,举剑指向莫莲:“试试看?”
“你亲身未至,我不在书院当中,很公平的,问道问剑一场?”
莫莲手中忽然也出现了一柄白玉剑,身上莫名涌现出沛然的浩然气,浑身上下好似已万法不侵。
“算了,与你论道还有些意思,论剑嘛太无聊了,懒得出手。”
在场的男人都对视一眼,谁都不敢说话了,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两位漂亮女子就单论境界而言,要是真打起来,他们谁也拦不住。
尤其是这两人,脾气都不好。
张子乾捅了捅自家先生的腰,用心声道:“先生,你还不劝劝?”
闻砚面色铁青,踹了张子乾一脚,没好气道:“我劝个什么!你一脸严肃,非要我把师妹拉过来,你还非要把他俩聚在一起,真不怕两人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