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踏着被鲜血染红的路,路上一具具羌域禁军的尸体横阵,直至皇宫的大门处。
武天豪踢开一具尸体,回头有些迟疑地问道:“你天境了。”
钟铠钧“嗯”了一声,手不自觉压在了腰间太平的刀柄上。
服下丹药后,他才真正能体会到天境与地境的区别。现在体内灵气升腾,润泽着神魂体魄。
而且跻身天境后,灵气与真气的运行速度更快,也更加顺畅,伤势的恢复速度也更快了,与之前相比不知快了多少倍。
修士炼气与练气,便是炼化吸纳天地灵气,锤炼绵延先天真气,不同修士真气与灵气的侧重点不同,故而海境与地境之间讲究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实力也相差不大。
但天境却被绝大多数修士视为天堑,跨过天堑,也就真正踏上了大道,才能被视为真正意义上的修习之人。
武天豪回过头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嘴角的那道长疤,也不再说话,沉默着大步向前。
皇宫门口那扇高大沉重的青铜大门前,一具身材魁梧的汉子倚在大门上,断了一手一脚,一大团肠子被扯出体外,一柄早已折断的长刀丢在一旁。
那是早已断绝生息的朱五,死相凄惨。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武天豪停下了脚步,不顾血迹,将朱五的肠子塞回体内,又从身上扯下来一大段碎布条,将肚子上的伤口包好。
钟铠钧在一旁安静等着他。
做完这一切后,武天豪将朱五的尸体背了起来,一言不发,继续向前,毫不停留。
他不想耽误丝毫时间,现在玄甲狼军已经全面攻城,现在多快一息,说不定便能救得了一位狼军将士。
他实在不想再有人像朱五这样了。
二人离城头越来越近,武天豪突然随口说道:“其实朱五的战功早就攒够了,他这一战完全可以不去,然后安然退休了,没人可以指责他!”
“因军令,他来了,因私仇,他死了!”
钟铠钧没有说话,扫了一眼腰间头颅,又转而看向烟火四起的城楼。
武天豪又继续说道:“朱五全身刀伤共九七处,一十九处致命伤,其中九处因我而受,替我挡刀六次,救我一命!”
“杀阵中,共斩一位地境,六位海境,海境之下不计其数!”
武天豪停下脚步,转头怒视着钟铠钧:“他还有妻儿老小!他两个儿子,大儿子不过十四,小儿子才才六岁!”
“你告诉我!他因什么而死?是国仇!还是私仇?”武天豪咬牙切齿,双目通红,“我欠他的!我可以拿我的一切去还!那钟将军你呢!”
钟铠钧一步未停,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了兵就要做好百战死的觉悟,也要服从军令,谁都没有后悔的权利。
他继续向前,与武天豪错身而过,背对着他:“你再被誉为军中天骄,也还是太年轻,你其实也不过十七岁。”
武天豪微微一愣,不由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长疤。
钟铠钧没再去管他,放下背着的老佘尸身,解下腰间头颅,御风而起,直去羌域城头之上。
修士跻身天境之后便能与天地产生联系,不再局限于地面,可以御风飞翔了。当然也有一些法宝术法可以让人直接御风飞翔,不过一般极其珍贵,被山上宗门掌控。
钟铠钧重重落在城头上,高举着手中头颅,怒声狂吼道:“你们羌域的王!澹台刃的头颅就在我的手中!”
“还不投降?!降者不杀!”
吼声如惊雷炸响,清晰传入每一个守城羌域兵卒的耳中。
一瞬间,原本喊杀声震天的城头之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好似停止,目光齐齐落在钟铠钧与手中的头颅上。
那是一颗大半碎裂,只剩下小半容貌的头颅,却依稀可以从满脸血污中看出那颗头颅的主人。
“老子去你妈的!闭上你的臭嘴!随便捡颗脑袋‘也敢冒充王!王是不会死的!”
回应钟铠钧的是一位羌域兵卒的怒骂,以及一把迎面砍来的长刀。
钟铠钧随手一巴掌抽碎那兵卒的头颅,又大声喊了一遍:“降者!不杀!”
虽然重伤未愈,但随手打杀一位普通兵卒还是可以做到的。
钟铠钧看向一个被包围却正杀得兴起的魁梧胖子,大声喊道:“秦然,过来。”
秦然一拳轰碎一位兵卒的头颅,听到熟悉的喊声,立刻向这个方向冲过来。
他横冲直撞,境界低些的直接被撞死,境界高些的也被撞飞,跌出城头,被随后赶来的狼军直接乱刀砍死。
位于城头之下的章丘抬头看向钟铠钧,惊喜地喊了一声:“钟将军!”
随后他一跃而起,一脚踏在城墙上,借力向上,左手扣进砖缝,不断向上,落在了钟铠钧的身边。
只是海境的他,只能以这种笨方法,跃上冲头。
秦然抱拳,看向钟铠钧手中的头颅,问道:“澹台刃”
“杀了。”钟铠钧坐在一具尸体上,将手中头颅扔给秦然,“拿着头转一圈,让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看一看是谁的头。”
章丘站在钟铠钧身边,环视四周,看见将他们三人紧紧包围的羌域兵卒,心中只觉得一阵可笑。
如今,胜局早已既定。
羌域完了。
羌域领主澹台刃已死,头颅就握在秦然手中,这里再无一位天境,可以说现在秦然一个人带着几个剩下的几个地境,就可以横扫整片羌域了,根本无人能拦。
羌域这个小国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澹台刃凭借着一人之力,强行撑着羌域在西域大漠中站稳脚跟,不然羌域早就被周边几个西域大国吞并了。
秦然接住头颅拎了起来,高高举起,仔细打量着,啧啧称奇:“好个头颅,身虽死凶性不死,依旧瞪眼如铜铃,虎威犹在呀。”
秦然拎着头颅转了几圈,边走边笑道:“可惜可惜,也就只剩个头颅了。”
“哦不对,一个头都不完整,只剩半个了。”
这下终于看清了,澹台刃的头颅在所有羌域兵卒面前一一展现掠过,确信无疑。
如果说头颅的面容可以造假,但那份连普通兵卒都能感受到的凶性,绝对无法造假。
只一个瞬间,军心完全溃散。
信仰崩塌,心如死灰。
胜局已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