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小齐的村民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眼神有些木讷。
他应了一声,提起一盏备用的油灯,走到祠堂门口,示意江彻他们跟上。
村长没再往这边看一眼。
他背着手,面向祠堂里依旧喧闹的其他游客和村民,身影在晃动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江彻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起身跟上那个叫小齐的青年。
夜色更浓了,油灯的光晕比来时村长提的那盏还要微弱,勉强照出身前一小片坑洼的土路。
小齐走得不快,也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在前头带路。
走了一段,李大仁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他用那种自来熟的语气开口:“小齐兄弟,今年多大了?一直住在村里?”
小齐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嗯。”
一个字就把天聊死了。
李大仁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
他换了个问题:“我看咱们村这槐树长得真好,都有些年头了吧?村里人是不是特别喜欢这树?”
这次,小齐连“嗯”都没嗯一声,仿佛没听见,只是脚下的步子似乎加快了一点点。
王川走在李大仁旁边,轻轻碰了他一下,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试探。
这个叫小齐的年轻人显然不是能轻易套话的对象,或者说他被明确告知了什么。求书帮 蕪错内容
江彻走在队伍中段,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道路两旁。
几乎所有的住屋都黑著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也不知是油灯还是烛火。
但祠堂明明是有电灯的。
就在江彻思考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小齐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油灯的光晕晃动了一下,照亮他半张没有表情的侧脸。
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是在听什么。
跟在后面的七人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除了风声穿过槐树叶隙发出的细微呜咽,和远处祠堂方向隐约飘来的喧闹余音,周围一片死寂。
不,不对。
江彻的目光落在小齐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里似乎攥著什么东西,刚才行走时一直贴著裤缝,此刻因为停下动作,在昏暗光线下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截短棍,又像是一把刀柄?
小齐的头缓缓转了回去,继续迈步向前走,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
小齐沉默地领着他们回到了村长家的院门前。
院门虚掩著,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小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侧过身,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看着他们。
他下巴朝院里扬了扬,意思很清楚。
“谢谢啊,齐小哥。”
江彻脸上挂起笑容,冲他点点头,率先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等到最后一个人也进了院子,小齐伸手拉住门环,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合拢。
紧接着门栓再次被外面拉上。
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槐树在黑暗中更像是一个蛰伏的庞然巨物。
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地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堂屋的门也开着,里面黑漆漆的,透著一股森冷。
七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动。
“现在怎么办?”陈涛开口。
“那肉肯定有问题,我们没吃,他们会不会”
“暂时应该不会。”江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们交了钱,也给了理由。”
“村长最后收了钱,应该是默许了我们这次不吃肉。”
周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
“在摸不清我们底细,尤其是忌惮宣传出去的情况下,他不会再明著逼迫,但”
“但暗地里就不好说了。”姜雨薇接口道。“而且,不吃肉,不代表我们就安全了。”
“这村子,这树,还有那些消失的孩子,问题太多了。”
“江江哥,”李晓小声问。
“你刚才怎么敢吃那些菜的?还有,你怎么想到用手机录像这招的?太厉害了!”
黑暗中,几道目光也都聚焦在江彻的方向。
江彻靠在冰凉的土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因为他们最开始上的全是大份量的青菜。”他解释道。
“刚刚我们才经历了导入,模组不会直接让你处在必死的局里面。”
“我看过厨房,菜已经上了这么多,厨房却依旧在忙碌,再推断一下这些大份量的菜,很容易就能想到。”
“这个宴席的目的,很可能就在最后那肉上。”
江彻看着院子中心的槐树继续说道。
“我不确定那些是什么肉,但我在村子内并没有看见有家禽的存在。”
“至于录像”江彻顿了顿。
“我只是在赌,赌他们这种封闭的村子最忌惮的就是曝光。”
“赌他们即使有问题也还没到完全不在乎现代文明规则的地步。”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村长那一刻的慌乱做不了假。
“那我们现在?”李大仁问。
“先按村长说的,回屋休息。” 江彻的声音在黑暗中是很沉稳。
“第一天晚上,人生地不熟的,外面情况不明,不适合轻举妄动翻墙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东西厢房,我们七个人不能分开,必须在一起,轮流守夜。”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下,分散意味着风险成倍增加。
“东厢房吧。” 李大仁接话。“那边炕大点,咱们挤挤能坐下,真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没人有异议。
七个人摸黑走进了东厢房。
王川最后一个进去,反手仔细地将房门插上门栓,又用力推了推,确认牢固。
黑暗中,彼此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没有人点灯,也没有人提议睡觉。
土炕很大,七个人靠坐在炕上,勉强能坐下。
“怎么排班?” 王川低声问,他是前安保人员,对守夜流程最熟悉。
“两人一组,一班两小时。”
江彻快速分配,“我和王川第一班。
李大仁和周宇第二班。姜雨薇、李晓、陈涛,你们第三班。有问题吗?”
“没问题。”几人低声应道。
“保持安静,尽量别发出光亮。” 江彻最后叮嘱。“耳朵放灵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叫醒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