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大仁走到东厢房的窗边,眯眼打量著几乎紧贴在模糊窗纸外的虬结枝干。“太安静了。”
“这一路走过来,你们谁听见鸟叫了?或者看见鸟窝,虫子什么的?”
经他提醒,几人都是一怔。
确实,从进村到现在,除了远处几声犬吠,这漫山遍野竟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
现在是傍晚,还是夏季的山村,不该如此死寂。
“而且这些树长得也太好了点。”
王川接话,他依旧守在门口,但目光扫过窗外的槐树轮廓。“好得有点不合常理。”
村子看起来并不富裕,住屋老旧。
但这些槐树无一不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充满了近乎蛮横的生命力,与周围略显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周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植物异常茂盛通常意味着地力充沛,或者有其他养分来源”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涛打了个寒颤,往周宇身边缩了缩,小声说:“你别吓人啊”
“先检查一下房间。”江彻开口。“毕竟这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李大仁走向东厢房,姜雨薇和周宇去了西厢房,王川守着堂屋门,陈涛犹豫了一下,也跟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比堂屋更显狭小,陈设简单到非常空旷。
一张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的土炕,炕上铺着崭新的竹席,叠放著几床同样崭新的棉被。
一旁靠墙放著一个掉漆的木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李大仁伸手摸了摸被褥,又掀开炕席一角看了看,眉头拧得更紧。
“全是新的。”他低声道,手指捻了捻棉絮。
陈涛在一旁紧张地东张西望,闻言下意识接口:“新的不好吗?干净啊”
“太干净了。”
跟进来的江彻平静地接话,他正蹲在炕边,手指抹过夯实的泥土地面,指尖沾了一层薄灰。
“这屋子和炕看起来有年头了,但铺盖却是专门为咱们准备的。”
西厢房的情况也差不多。姜雨薇和周宇检查后回来,同样确认了与东厢房一模一样。
几人重新聚回堂屋,江彻刚想开口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动静。
他将食指竖在嘴唇上比了一,其他人也明白江彻的意思。
片刻后。
“笃、笃、笃。”
院门外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以及著村长那熟悉的嗓音。
“几位贵客,安顿好了吗?祠堂那边的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乡亲们都在等著了。”
交换了一下眼神,江彻点点头,食指摩擦大拇指,然后又摆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看见这个动作,众人凑出一叠百元纸钞放到江彻手里,李晓翻了翻口袋,掏出一个备用机递了上去。
江彻接过东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朝门口喊道:“好了,村长,这就来。”
村长听到回应,便不再敲门,外面传来铁制门栓被拉开的刺耳刮擦声。
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村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门缝后,他手里提着一盏散发著昏黄光晕的油灯。
“几位,请吧。”
他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在七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江彻身上,似乎对他站在最前面并不意外。
江彻率先迈步而出,其他人紧随其后。
村长等所有人都出来后,回身仔细地将门重新拉上,但这次没有上锁,只是虚掩著。
“路不远,跟着灯走就行。” 村长说著,提起油灯,转身沿着来时的土路,朝着村子更深的地方走去。
油灯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很小一片范围,光线在浓稠的夜色和无处不在的槐树阴影中挣扎,显得微弱而飘忽。
“笃、笃、笃。”
拐杖点地的声音在死寂的村落里回荡,成了唯一清晰的指引。
七个人沉默地跟在后面,彼此靠得很近,能听到身旁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漆黑的树影幢幢,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亮。
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七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呼吸为之一窒。
在一片被高大槐树林环绕的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非常气派的青砖黑瓦建筑。
那应该就是祠堂了。
祠堂门楣上挂著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里面跳动着昏黄的火苗,将门前的石阶映照得一片血红。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村长的脚步在祠堂门口停下,对七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贵客,里面请,乡亲们和其他的客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他的脸在跳跃的灯笼光下明暗不定,那丝惯常的淡笑此刻看起来有些模糊。
江彻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其他六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祠堂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和亮堂了许多。
江彻抬头看向上面。
高高的屋梁隐没在上方的黑暗中,几盏悬挂著的电灯发出不算明亮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下方。
祠堂中央并排摆着四五张大的八仙桌,几乎坐满了人。
先他们一步到来的那近十多名npc游客已经就座,他们看起来精神放松了不少,正互相说笑着等待开饭。
村长亲自将七人引至预留的主桌席位,桌上已摆好了碗筷,瓷杯里斟满了浅黄的茶水。
江彻等人依言落座,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没有太多寒暄,村长简单说了几句“粗茶淡饭,招待不周”的场面话,便拍了拍手。
几个系著围裙的村民妇女端著巨大的托盘开始上菜。
正如所料,最先上桌的是满满登登的几大盆青菜。
清炒的,白灼的,菜做的油光水亮,堆得如同小山。分量慷慨得惊人,仿佛生怕客人吃不饱。
其他桌的npc游客们显然饿坏了,纷纷动筷,赞不绝口。
江彻几人也象征性地夹了几筷。
不过没有人下口。
青菜之后,陆续又上了几样山野菌菇、豆腐之类的素菜,依旧是夸张的分量。
江彻几人面前碗里的青菜堆成了小山,却无人动筷,只是用筷子来回拨弄著。
村长坐在主位,脸上挂著笑。
他拿起公筷,亲自夹着蘑菇放在江彻面前的碗里。
“小兄弟,快尝尝,这可是我们坎博村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