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兹瞥了眼战术护目镜边缘显示的时间。28墈书王 耕辛嶵全
01:37。
距离凌晨四点不足三小时。
她没打算现在就现身交流。
在那之前她需要看得更清楚,也需要让对方“看见”她。
下方的拖拽声停止,教首的低语变成了某种单调重复的音节,不似人类语言,每个音调都扭曲古怪。
丽兹探出脑袋,目光透过战术护目镜,穿透昏暗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那是一个经过粗糙扩建的地下空间,原本可能是废弃的防空设施或储藏室,此刻却被布置得诡异莫名。
墙壁上涂抹著暗红色的扭曲符号,地面中央是一个用某种深色粉末勾勒出的复杂法阵。
法阵的核心并非几何图形,而是一个巨大、扭曲的,仿佛无数触手纠缠蠕动的抽象图案。
而在法阵的正前方,一个背对着丽兹方向的身影,正俯身在一个低矮的石质平台上忙碌。
他披着一件深色且带有兜帽的长袍,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
他手中似乎正在调配着什么,器皿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这就是“教首”。
丽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
除了这个人暂时没有发现其他邪教徒。
出口似乎只有自己下来的这个螺旋阶梯,以及对面墙壁上一个被杂物半掩的金属门,不知通往何处。
正当丽兹准备收回视线,进一步筹划时,背对着她的教首那吟诵咒文的声音突兀地停顿了。
他缓缓地以一种非人的僵硬姿态,将头颅向一侧,转动了超过一百八十度。
兜帽的阴影下,两点浑浊的暗黄色微光如同毒蛇的凝视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丽兹。
嘶哑干涩的声音响起。
“阁下是?”
丽兹的动作顿住,但心中并无慌乱。既然已被察觉,继续隐匿已无意义。
她从藏身的阴影里从容走了出来。
金属阶梯在她脚下没发出半点声响,直到她完全踏入下方昏暗的光晕中。
“呵呵”教首的头颅依旧保持着那骇人的角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带着护目镜遮挡面容窥视他人秘密,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丽兹的战术护目镜确实不小,戴上后仅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抿著的唇与一小截鼻梁。
“你确定?”
“怎么?”教首的语调充满着着讥讽与不容置疑的压迫。“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丽兹没有再废话,她摘下了自己的战术护目镜,将自己的容貌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之下。
刹那间,那张被精密器械遮挡的容颜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与教首那非人的注视之下。
教首兜帽下那两点黄光骤然收缩。
下一秒。
看着对方呆滞的眼神,丽兹心中叹气。
都说了99app见面要过sc,你怎么不听的?
什么,你说我没说过?
罚你再去看一眼二十九章的标题!
她没有动,也没有趁机攻击。伍4看书 勉废岳黩
只是任由这份由纯粹美与异常所带来的冲击,在对方已然偏执混乱的精神中持续发酵。
有时候视觉本身就是最锋利,也最意想不到的武器。
“现在。”丽兹重新开口,声音冷淡,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可以谈谈了吗,教首阁下?”
“或者,在你那关于真实与毁灭的宏大演讲开始之前。”
她赤红的瞳孔微微眯起,目光扫过地面上那扭曲的触手法阵,意有所指。
“你是否该先解释一下,你打算用这些沉睡的种子,还有这个可爱的涂鸦,具体做点什么呢?”
其实本来丽兹是不想管这种事的。
但沉睡的种子,联系到那群到现在还在睡的学生们。
种子是什么好难猜啊!
她虽然不是什么纯善的好人,但这种大事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教首那非人般扭转的头颅僵持了数秒。
然后那头颅保持着骇人的角度,身体却像一具生锈的提线木偶,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态缓缓地转了过来。
他最终垂下了头,不再试图直视丽兹,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脚下那片绘制著触手法阵的地面。
“种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确认。
“他们只是沉睡,意识沉入更深的安宁。”
教首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们是人类,所求并非同类的血肉与痛苦。”
“教会的每一位同胞都是看清了这绝望现实的人,我们知道自己走在一条可能通往毁灭的路上。”
“但这是唯一一条不是慢性死亡的路。”
“代价由我们来支付,我们才是仪式的祭品,我们愿意用血肉与灵魂去将帷幕撬开一道缝隙。”
他说完,似乎耗尽了力气,肩膀微微垮下,但垂落的头颅依旧散发著固执的气息。
“听起来很悲壮。”丽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但有几个问题,教首阁下。”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鞋底无声地接触地面。
“第一,就算你们成功撬开了帷幕的缝隙,你们如何确保这道缝隙不会失控扩大?”
“谁,又凭什么,有能力在你们所谓的到真实或迎来毁灭之后,把这道裂缝重新关上?”
教首垂著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那种干涩的声音回答:“关闭自然由官方的人来完成。”
“官方?”丽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是的。”教首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语速加快。
“你以为我们为何能如此顺利地将种子聚集?为何能在这个基地深处准备仪式?你以为他们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他们默许,甚至暗中提供了便利。”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嗤笑:“模组外的武器对那些帷幕后的存在毫无意义。”
“唯有从模组中获得的物品才能真正伤害到那些怪物。”
“事实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现实侵蚀,那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有这个借口就能汇集大量的学生,有学生就能以护送学生的名义聚集了整个省城的官方调查员。”
“阁下不会以为一个省的调查员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防止可能的邪教骚扰吗?”
“谁给那个教会的胆子?”
丽兹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原来如此,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共谋。
一部分绝望的教徒甘当祭品和撬棍,而一部分同样看不到出路的管理者则默许甚至利用这次行动。
利用所谓的专家编撰出现实侵蚀的现象,再让官方发几个公告把事情吵大。
将一整个省的调查员聚集在这里,真实好大的手笔。
他们试图用可控的代价换取一个可能的机会,或者至少是一次绝望的反击。
计划很疯狂,也很完美。
然而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丽兹的赤瞳微微眯起,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很周密的计划,听起来似乎考虑了各种可能性,但是”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一丝疑问。
“今天基地里发生的异常,那些从模组里漏出来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什么?”教首猛地抬头看向丽兹,发觉不对又立刻转移视线“漏出来?什么东西漏出来了?什么生物?”
丽兹发现他的反应不似作伪。“就在今晚,基地内部已经出现了非自然的怪物。”
“巡逻队频繁调动,戒严等级提升,有东西已经从模组里渗透到现实了。”
“教首阁下,这件事,你的合作者们以及你的手下周鸣周主任,他们通知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