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从密室里走出来的两个人。微趣晓税罔 已发布罪薪章劫
这两人不仅衣衫整齐,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顾乡那个呆子还在那嘀嘀咕咕背书,而苏青则是一脸嫌弃地拍打着袖口,好像刚去了一趟猪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玄猛地站起来,指著苏青的手都在抖,“你们你们怎么没事?”
那可是“千金一夜”啊!
西域皇室专用的顶级货色,别说两个人,就是两头大象关进去也得发疯。
这两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苏青瞥了他一眼,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殿下,您这药是在哪买的?”苏青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是不是被人坑了?那屋里除了有点猪圈味,什么感觉也没有啊。您要是想熏死我们,直接放把火多好,何必花这冤枉钱。”
李玄脸都绿了。
猪圈味?
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奇香!
这时候,成衣铺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刚才李玄为了让大家都看到“才子佳人”出丑,特意让人把大门敞开。
现在好了,戏没看成,反而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哎哟,这二皇子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打扰人家小恩爱呢?”
“嘘,小点声!听说二皇子就好这口横刀夺爱,平时没少祸害良家女子。”
“啧啧啧,堂堂皇子,竟然干这种勾当,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有不少钻进了李玄的耳朵里。
李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他堂堂大周皇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放肆!都给我闭嘴!”李玄怒吼一声,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谁再敢多嘴,本皇子割了他的舌头!”
百姓们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却怎么也藏不住。
站在李玄身后的那个山羊胡谋士眼珠子一转,凑到李玄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玄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随即变得更加阴沉。
“来人!”李玄大喝一声,“把这两个妖言惑众的刁民给我抓起来!本皇子怀疑他们私藏禁药,意图谋害皇室成员!”
好家伙,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顾乡一听这话,急了。
他虽然迂腐,但也知道这是欲加之罪。
“殿下!您这是含血喷人!”顾乡梗著脖子往前走了一步,“明明是您把我们关进密室,还放了那种那种不知羞耻的香!怎么反倒成了我们私藏禁药?”
“闭嘴!”谋士尖著嗓子喊道,“殿下说你有,你就有!来人,给我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立刻拔出腰刀,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顾乡吓得腿一软,下意识地就要往苏青身后躲。
可他刚退半步,又咬牙停住了,硬是张开双臂挡在苏青面前。
“苏姑娘快走!我我挡住他们!”顾乡声音都在发抖,两条腿更是筛糠一样,但这架势却是半步不退。
苏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弱背影,脸上露出微笑。
这呆子,关键时刻还挺像个男人。
她伸手把顾乡拨到一边,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想抓我?”苏青轻笑一声,抬脚往李玄那边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侍卫竟然觉得双腿发沉,连刀都快拿不住了。
李玄看着步步逼近的苏青,心里莫名发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天子脚下!你要是敢动本皇子一根毫毛,父皇绝不会放过你!”李玄色厉内荏地吼道。
苏青没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李玄甚至能闻到苏青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不是那种庸俗的脂粉气,而是一种让人神魂颠倒的味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邪火又冒了出来。
苏青微微前倾身子,凑到李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既然殿下这么喜欢这种调调,那我就成全你。”
李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看见苏青的手指在他面前轻轻弹了一下。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光亮。
只有站在李玄身后的那个谋士,突然浑身一震。
刚才在密室里,苏青并没有把所有的药力都化解掉,而是用灵力包裹了一团最精纯的药气,藏在了指尖。
现在,这团药气全数钻进了谋士的鼻子里。
谋士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原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侍卫长,此刻在他眼里竟然变得无比迷人。
那满脸的络腮胡子,那粗壮的胳膊,那汗津津的味道
天哪,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充满男子气概的美人?
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谋士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美人我的美人”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这个平时总是阴恻恻的山羊胡谋士,突然张开双臂,猛地扑向了身边的侍卫长。
侍卫长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苏青,根本没防备身后。
被这一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贤师你干什么?”侍卫长惨叫一声,想要爬起来。
可谋士哪里肯放过他,死死抱住侍卫长的大腿,那张老脸在侍卫长的裤腿上蹭来蹭去,嘴里还不停地喊著:“别走!我不许你走!今晚你是我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围观的百姓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这场面,比戏台上的丑角还精彩!
“我的天!这二皇子府上的人玩得真花啊!”
“这谋士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好这口!”
“快看快看!他还要亲那个侍卫长!哈哈哈!”
李玄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在地上滚作一团的两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侍卫长被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拼命想要推开谋士,可这谋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跟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殿下!救命啊殿下!贤师疯了!”侍卫长绝望地大喊。
顾乡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颤抖著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有伤风化,简直有伤风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手指缝却张得老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也没少看。
苏青看着这场闹剧,满意地拍了拍手。
“看来殿下的手下感情真好,这我就放心了。”苏青转过身,拉起还在发呆的顾乡,“走吧,别打扰人家恩爱。”
顾乡像个木偶一样被苏青拖着往外走。
路过李玄身边时,苏青停下脚步,贴心地帮他把大敞的店门关上了一半。
“不用谢,祝殿下的手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她拽著顾乡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身后,成衣铺里乱成了一锅粥。
李玄的咆哮声、侍卫长的惨叫声、谋士的求爱声,还有百姓们的哄笑声,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乐曲。
回到醉仙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顾乡坐在椅子上,捧著一杯热茶,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苏苏姑娘。”顾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那个谋士是不是中了毒?”
苏青正在对着镜子拆头发,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呢?”
顾乡缩了缩脖子:“肯定是中毒了。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怎么会那样。”
他说著,脸又红了。
那个谋士抱着侍卫长大腿的样子,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苏青放下梳子,走到顾乡面前。
顾乡下意识地往后仰,后背抵在了椅背上。
“那你觉得,我刚才中毒了吗?”苏青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顾乡圈在中间。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顾乡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卸去了白天的伪装,此刻的苏青美得惊心动魄。
那双狐狸眼里像是藏着钩子,只要看一眼,魂都要被勾走。
“我我不知道。”顾乡结结巴巴地说道,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不知道?”苏青挑眉,凑得更近了一些,“刚才在密室里,你不是叫我‘苏姑娘’吗?怎么不叫‘义姐’了?”
顾乡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密室里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苏青中毒了。
那种妩媚,那种娇弱,让他差点就没把持住。
“苏姑娘,你你别开玩笑了。”顾乡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是读书人,要要守礼。”
“守礼?”苏青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顾乡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若我真的中了毒,需要男人才能解,顾兄会救我吗?”
轰!
顾乡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救?
还是不救?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若是救,那就是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若是不救,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
顾乡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苏青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呆子,逗起来真有意思。
就在顾乡快要窒息的时候,苏青突然收回手,在他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
“崩!”
“哎哟!”顾乡捂著脑门,眼泪都快出来了。
“想什么呢?”苏青直起身子,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救我?也不怕被我吸干了。”
顾乡揉着脑门,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逗你的。”苏青转身往床边走去,“赶紧去温书,明天要是考不上状元,我就把你炖了喂狗。”
“哦”顾乡应了一声,乖乖拿起桌上的书。
可是书上的字一个个都在跳舞,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青,只见她侧身躺着,曲线玲珑,红色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顾乡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青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个方向,是皇宫。
虽然刚才狠狠整了李玄一顿,出了口恶气,但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那股针对顾乡的恶意,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条毒蛇,正盘踞在黑暗中,吐著信子,等待着致命一击。
“神都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苏青喃喃自语。
她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半截断扇,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不管是谁,想要动这呆子,先问问她手里的扇子答不答应。
夜深了,醉仙居外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打更的更夫敲著梆子路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而在皇宫深处的一座高楼上,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依旧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乌鸦。
“有意思。”国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只小狐狸,竟然敢在我嘴边拔毛。”
她松开手,那只乌鸦扑棱著翅膀飞了出去,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既然这么爱演戏,那本座就给你们搭个更大的台子。”
“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密室千金散尽,猪圈且作奇香。
谋士癫狂乱阴阳,惹得满城笑浪。
灯下书生心乱,暗中鬼魅张狂。
且看妖狐弄朝堂,谁是盘中虎狼?